二肥的身体素质确实一流。
刚刚之所以像丢了魂似的,没有任何反应,其实是因为脑震荡引起的短暂失忆。
老李那一棒子,用了十成的力道,但他还是忽略了一个二百七八十斤体重,脖子跟脑袋一般粗细的壮汉的抗击打能力。
如果换成普通人,这一棒子下去,就算没立刻去见太奶,至少也得在医院的IcU里住上几天,但二肥却硬生生挺住了。
当然,能出现这种奇迹,除了强悍的身体素质之外,主要是因为二肥始终有所防备。
事实上,从王冲在电话里说,孙国选正等着他喝酒那一刻,他就敏锐的意识到,身边的老李是来要他命的。
关于孙国选的生死,他虽然没有明确的消息,但从王大伟的态度上可以做出大致的推断。四哥大概率是被干掉了,干掉四哥的人,也大概率是王冲,否则,王大总管不可能混的如此风生水起。
而在王冲的认知中,二肥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汉,根本不值一提,所以才脱口而出,让二肥看出了破绽。
这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二肥之所以敢于把自己当成那个蝉,心中自然是有些底气的。
一则是事先留了赵松这个后手,二则他也深知,只要那两把枪的去向没搞清楚之前,王冲是不会下达杀人灭口的命令的。
他本来以为老李会先把他控制起来,所以,表面上看着很放松,实则身体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经常挨闷棍的朋友都知道,身体在放松和紧绷状态下,所遭受的伤害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紧绷状态下,脖子会给脑袋提供足够的支撑,突然遭遇袭击,伤害会减轻很多,否则,这一棒子下去,就算是职业拳击手,也得当场呜呼了。
饶是他皮糙肉厚,但这一棒子也造成了短暂的失忆,醒过来的时候,完全不记得刚才都发生了什么,甚至连赵松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所以,才会呈现那种真魂出窍的样子。
这种状态持续的时间不算很长,他很快就恢复了,赵松往林子里拖尸体的时候,他曾尝试着想下车,但稍稍一挪动身体,不仅脑袋剧痛,而且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同时还伴随着恶心,差点直接吐出来。
在这异国他乡的荒原之中,面对着同样心狠手辣的赵松,身体虚弱到动都不能动的他,自然是要留个心眼。于是只能继续装傻。
赵松开始翻他身上东西的时候,他已经基本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搞不清楚这家伙想干什么,所以仍旧按兵不动,后来发现要扒他的衣服,就什么都明白了。
奶奶的,你这是打算自己跑路啊!他心中暗想,真是蠢货他妈给蠢货开门,蠢到家了!
你以为国境线是你家门口的菜市场啊,想过去就过去,想回来就回来?如果没有接洽的关系,你敢迈出一步,等待着你的不是飞来的子弹,就是冰冷的手铐。
心里想着,眼神之中自然就流露了出来。
而赵松对二肥的敬畏,是发自内心的,再加上身在异国他乡,没有二肥,他自己也真走不出去,所以见他意识恢复了,立刻就停了手。
二肥则不动声色,直到真理在手,这才凶相毕露。
其实,他真的起了杀心。
只是在权衡之后,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今时今日,身边有这么个心狠手辣的跟班,还是非常有用的,尤其是他还要去见王冲。
是的,想彻底摆脱当下的困境,就必须去会一会这位王大总管,哦不,现在应该叫诺总了,俄罗斯远东地区的着名企业家。
见王冲,并不是想留下混口饭吃,而是要回去,正大光明的回去。
用他的话说,老子现在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凭啥在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当黑户啊!对,我的事业在中国。
要见王冲,就必须先找到那个绰号叫九饼的人,否则,远东虽然是荒原千里,但他也不敢开着车到处乱晃,万一碰上俄罗斯的警察,那可就彻底没咒念了。
普拉多在公路上飞驰。
俄罗斯的公路状况非常糟糕,坑坑洼洼的,异常颠簸,每次身体的摇晃,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感觉脑浆子都快被晃出来了。
所幸的是,只是往前开了不到十分钟,一栋厂房模样的建筑物就出现在视线之中了。
厂房的门口停着十多台大型货柜运输车,而在另外一侧,还建有铁路专用线,十多节车皮静静的停在铁轨上。
显然,这里就是国内某互联网大公司投资建设的远东物流中心了。
二肥放缓了车速,眼睛盯着路边的门脸,很快就发现了一家挂着俄语标识的店铺,虽然看不明白俄语是什么,但门口放着的一个巨大的九饼麻将牌却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他没有停车,而是开了过去,在前面调了个头,把车停在了九饼店铺的斜对面。
“我一会下去,你在车里准备好,发现问题,直接开枪。”二肥平静的说道。
赵松点了点头,把狙击枪拿在手里。
“我说的开枪,是连我一起打,明白嘛?”二肥又冷冷的道。
赵松瞪大了眼睛:“老叔,你这是还生我的气啊?”
二肥叹了口气:“我哪有闲心生你的气,实话告诉你吧,咱俩能不能回去,就看我今天是否能从九饼的店里活着走出来了,如果要是打起来,那就是个必死之局,与其落在别人手里遭罪,还不如被你一枪打死了痛快。”
赵松直勾勾的盯着他:“不至于吧,咱们还可以跑呀。”
“人生地不熟的,往哪跑?”二肥冷笑着道:“跑出去,也不过是多活几天罢了,让警察像狗撵兔子似的追,没劲,而且听他们说,要是落在俄罗斯警察手里,他们能让你下辈子都不想做人的。所以啊,今天就一个字,干!干死拉到,明白不?”
赵松肠子都快悔青了,可事到如今,他也没地方买后悔药了,只好把牙一咬,苦笑着点了点头。
二肥说完,把枪往腋下一掖,开门下车,大摇大摆的往饭店走去。
赵松看着他的背影,把所有可选的路在脑子里过了遍,可想了半天,也没拿出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是长叹一声。
掌握一门技能太重要了,早知道有今天,我就算砸锅卖铁,也得学会开车啊,他默默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