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老刘这件事,并不能简单的认定是唐松对他的打击报复。”林海喃喃的说道。
邱南明思忖片刻,沉吟着说道:“确实如此,4.8枪案轰动一时,社会影响面很大,是去年省厅挂牌督办的重大刑事案件,而且,类似杀人这样的重大案件,县局只有侦查权,起诉和审判阶段,都是由青州市检察院和青州中级法院负责的,就算唐松有打击报复的心思,也不会挑这么大的案子做背景的。”
别看邱南明才思敏捷,但毕竟是刚参加工作不久,又是在偏远地区的派出所,远离权力斗争的核心。他低估了权力斗争的残酷性,更低估了唐松等人的底线。
一个人的政治经验不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只能在错综复杂的斗争中获取和不断丰富,在这点上,林海则明显看得更远,也更深一些。
只不过当着年轻人的面也不便多说,所以只是淡淡一笑:“好吧,既然如此,咱们还是相信法律的公正吧,既不能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
邱南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重新启动车辆,可没开出去多远,林海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眼,竟然是白正庭的来电,于是赶紧接了起来。
“你好,白总,有什么指教?”
听筒里传来白正庭热情洋溢的声音:“林书记,听说你高就了啊,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也好随个份子以示庆贺啊。”
“白总,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哪里是高就啊,分明是犯了错误被发配呀!”林海苦笑着道。
白正庭一本正经:“话不能这么说,官不在大小,而在手里是否有实权,抚川确实富足,但你上面要么是李光旭,要么是李慧,这可都是眼睛里不揉沙子的领导干部,在他们手底下干工作,无时无刻都得加小心,必须指哪打哪,否则可没有好果子吃啊。你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久居人下,等于是被剪断了翅膀呀,要我说,走出来挺好的,用当年老人家的话说,广阔天地才能大有作为嘛!”
林海听罢,呵呵笑着道:“白总,你还真挺会做政治思想工作的,让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顿时就敞亮了许多,感觉天都更蓝了。”
白正庭也笑,笑过之后,这才正色说道:“好了,闲言少叙,书归正传,我今天是有要紧事和你商量的。”
“你说。”
“是这样的,邱老听说你去了阳平之后,非常惦记,一直念叨着想去看看你,也正好赶上公司今年要推广精品农业项目,所以啊,还希望林书记能给予点关照啊。”
林海大喜,连忙说道:“可别这么说,前些天,我听二肥念叨了几句,还以为他胡说八道呢,没想到是真的,精品农业项目特别适合我们阳平这种地区了,我正苦于没有门路呢,邱老的到来,无异于雪中送炭啊,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白正庭嗯了声:“互惠互利嘛,我是生意人,你是政府官员,咱们总是免不了合作,合作才能双赢,邱老此番来阳平,同行的还有一位知名学者,是国内三农问题的专家。咱们公司的精品农业项目就是他多年研究的成果。”
“是嘛?那太好,不知这位专家是......”
“洪佑军洪教授。”
林海听罢,顿时瞪大了眼睛:“天啊,这可是国内顶尖的学者啊,我还买过他的书呢,想不到还能有机会当面聆听他的教诲,还得是邱老啊,一般人上哪能请动这么牛的专家学者啊。”
这位洪佑军,可不是社会上所说的那种“砖家”,而是实打实的学者,不仅有着扎实的理论功底,还对国家政策有着深度的理解,同时更是摸索和总结出了自己的一套理论,属于知行合一的高级知识分子。
说起来,他也是标准的二代,从小在京城大院长大,七十年代初期应征入伍,改革开放恢复高考之后,又是第一批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凭着父母的关系顺理成章进入国家机关工作,可谓一帆风顺。
正常情况下,这批人提升都很快,且岗位也都是最好的,干到退休,轻轻松松弄个正厅或者副部级,然后就颐养天年,安享幸福生活了。
可洪佑军却与绝大多数勋贵子弟不同,他在大学期间攻读经济学,师从国内着名的经济学专家,在部委工作期间常年驻外,眼界开阔,见过世面,回国之后他始终关注三农问题,并做了大量的基础调研,十多年前,他辞去了机关工作,进入大学任教,从此开启了知名学者的生涯。
林海在大四大时候,就接触过洪佑军关于国民经济发展的相关解读,对其深邃的思想和深厚的理论功底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顶尖学者的眼界和见识,更是令他望尘莫及,感觉自己的认知,简直就是井底之蛙。本来以为这辈子也无缘与这样的顶尖学者当面请教,没想到竟然主动上门了,自然是喜出望外。
白正庭说道:“既然你对洪教授如此了解,我就不介绍了,你说得没错,除了邱老,别人还真没这么大面子,洪教授特别忙,每天的日程都排的满满的,说了你也别不相信,顾书记从年初就邀请洪教授来省做专题报告,并为全省的农业发展出谋划策,电话打了不知道多少个,但洪教授愣是没给面子,此番突然来阳平,要是让顾书记知道,估计都能气得翻白眼,所以啊,你可别到处嚷嚷去,得注意保密。”
林海也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邱老和洪教授什么时候能到啊?”
“他们俩明天上午飞抵省城,赵总去机场接机,然后直接去阳平,预计下午三点左右吧,至于在阳平停留多久嘛,暂时还没有定论,大概在一到两天吧。”白正庭说道。
林海却埋怨道:“我说白总啊,这么重要的事,你倒是提前几天通知我呀,明天就到了,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这也太仓促了。”
“你还是不理解洪教授有多忙了,这两天的行程,是他硬挤出来的,还提前告诉你,我也就比你提前十分钟才知道。”白正庭苦笑着道:“你就知足吧,至于准备工作嘛,洪教授和邱老,对那些形式上的内容也都不是很在意,你尽心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