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把王仲礼、李煦叫去只是例行问话,问完之后,就把人放了回去。
这也是梁栋特意交代的。
现任省纪委书记是从燕京空降下来的。
苗元庆在监委的时候,扈强在纪委,俩人虽然不在一个地方,工作上却也有不少交集。
因此,俩人关系还相当不错。
上面在考虑这个位置人选的时候,也曾问过苗元庆的意见。
当时领导给了几个候选人员,苗元庆一眼就看到了扈强的名字,当时就推荐了他。
扈强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内情,对苗元庆也很是感激。
再则,他孤身一人来到岭西,要想快速打开局面,必然绕不开苗元庆这个前任。
更何况,苗元庆现在还是专职副书记。
扈强到岭西没多久,在苗元庆的牵线下,他就跟梁栋取得了联系。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扈强跟梁栋接触两次,就被其所折服,后来的工作中也就跟紧了梁栋的步伐。
在调查王仲礼、李煦这件事上,梁栋跟扈强打了招呼,扈强什么都没问,就直接照办了。
把王、李二人叫去问话,目的就是为了打草惊蛇,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个先惊起来。
俩人几乎同时离开省纪委,然后相约来到一家熟悉的会所。
二人见面后,李煦愁眉苦脸地问:
“王书记,他们今天都问了你些什么?”
王仲礼回答道:
“翻来覆去还不就是那点事?他们要是真有什么确凿证据,我还能走得出来?”
李煦又问:
“全都跟沈俊明那小子有关?”
王仲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煦愤怒道:
“特麽的,沈俊明这个狗东西,自己进去了,老实交代他的问题不就行了?偏偏还要到处乱咬!”
王仲礼盯着前面墙上挂着的一幅水墨写意兰花图,若有所思地说:
“指望沈俊明,他没有这个胆子,肯定是有人在唆使他!”
李煦猜测道:
“梁栋?”
王仲礼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李煦:
“最近你有没有听说一个消息?窦省长要走了!”
李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
“这个我倒也是有所耳闻,但谣传未必就会是真!”
王仲礼摆摆手:
“谣传,传着传着就成真的了。更何况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姓窦的在岭西斗不过梁栋,萌生退意,也完全说得过去……”
李煦思考片刻,犹豫道:
“听王书记的意思,沈俊明死咬着咱们两个不放,是窦省长的意思?”
王仲礼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狠辣:
“姓窦的是什么德性,你我心里都有数。他为了自保,又怎么可能在乎我们两个的死活?把咱们交给梁栋,以此为筹码,换得梁栋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一来,他顺利离开岭西的概率就会大大提高!”
李煦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会吧?要不是咱们两个给他们窦家当牛做马,北湖新区这边,他们窦家岂能肆意横行?那些工程他们又岂能说拿就拿?”
说到这里,李煦好像突然开窍了一般,眼睛顿时一亮:
“对了,王书记,窦一圃跟侯天润不是结了死仇吗?侯天润肯定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我听说,侯天润迟迟不愿离开渭城,就是因为他想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王仲礼一点即通,立刻就明白了李煦的意思,接着往下道:
“你是说,咱们想办法借侯天润之手,去对付窦一圃?”
李煦冷笑道:
“你觉得侯天润还有得选择吗?除了咱们两个,在这渭城,他还能信任谁?”
王仲礼道:
“可咱们也联系不上他啊?”
李煦道:
“我听说,窦一圃黑了侯家十个亿。那十个亿可是洗白之后,能随意转账的十个亿。他手中那些没洗白的钱,根本就不可能跟这十个亿相比。这也是侯天润迟迟不肯离开的原因。”
说到这里,李煦顿了一下,又接着道:
“侯天润手里肯定是有窦一圃把柄,要不然,他也不敢就这么在渭城耗着。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找到一个合适的渠道,用他手中的那些把柄,要挟窦一圃,拿回本该属于他们侯家的那十个亿。”
王仲礼点了点头:
“所以,他就盯上了我们两个,我们两个对他来说,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煦笑道:
“不知道他要是得知他跟窦一圃斗得死去活来,是咱们两个从中作梗,心里会怎么想?”
王仲礼皱着眉头瞪了李煦一眼:
“老李,你总把这件事挂在嘴边,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
李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里不是没有外人吗?”
王仲礼道:
“亏你也是在体制里混了大半辈子了,隔墙有耳的道理,你不懂?”
李煦还想辩解,见王仲礼脸色不好看,就忍了回去。
很快,他又接着建议道:
“王书记,侯天润有个手下,是我外甥,上次就是他拿回的视频。不过,他害怕侯天润报复他,那次事毕,就躲了起来……”
王仲礼一听到“躲了起来”,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掐灭:
“躲起来了还有什么用?”
李煦笑道:
“他虽然躲起来了,但他毕竟是跟了侯天润几年,就算他不敢直接联系侯天润,但他可以去联系侯天润的那些手下啊?那些人里面肯定还有人跟侯天润有联系的……”
王仲礼感觉李煦说得也有道理,就连忙道:
“那还迟疑什么,赶紧跟你外甥联系啊?”
李煦笑了笑,掏出手机,给外甥小柳拨了一个。
小柳得知李煦的意图之后,有些迟疑地说:
“舅舅,侯总现在肯定恨死我了,您要是让我直接联系他,我肯定不敢。不过,我可以帮忙问问我那几个把兄弟……”
李煦回应道:
“舅舅也没有要你亲自去联系侯天润。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你能帮助舅舅跟侯天润取得联系就行。”
小柳想了想,答应道:
“我可以试一下,不过我可不敢给您什么保证什么。”
李煦笑道:
“舅舅知道,你尽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