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些受害者都是和什么邪恶存在做了交易，如愿获得了美貌，代价却是被收割生命？
何景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认为事情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之前的对话已经做足了铺垫，于是何景太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带我去看看受害者们的尸体。”
“这……好吧，古斯塔大人请随我来。”尼娅修女略微考虑了一下，起身带路。
何景太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做了那么多回侦探，验尸可还是头一次。
可既然向活人问话问不出太多线索，就只能让死人为自己发言了。
生命教会后殿，临时划出的停尸间，六具白布覆盖的尸体在房间尽头并肩排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
何景太走到尸体跟前，掀开白布的时候忍不住想：如果这些人真的死于什么凶险莫测的诡异事件，这时候会不会暴起尸变，上演生化危机？
然而事实证明，完全是他想多了。白布覆盖下的，只是六张惨白色的死人脸而已。其上分布着或多或少的暗色尸斑。
何景太盯着这几具尸体看了几眼，回头问尼娅修女：“我怎么看不出这几位遇害者有什么特殊的魅力？”
尼娅修女被这个问题弄得满脸尴尬窘迫：“古斯塔大人，我都说过了，那很有可能只是我的错觉，您能不能别执着于这个问题了？”
闻言，何景太耸了耸肩膀，转过头，凝聚目力继续观察尸体，忽然皱起了眉头：“这几具尸体，为什么都缺少了一部分头发？”
在普通人不会注意的角落，这几具尸体的发际线都有点古怪，凭空凹进去一块，仿佛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了局部性秃发。
“古斯塔大人，您不用惊讶，在我们纳鲁城，教友之间有相互赠送头发的习惯。”尼娅修女平静地解释道，“这是我们表达心中情感的一种方式。”
“哦，这样啊。”何景太恍然点头。
死者缺少了一部分头发，这一点之前的验尸官不可能没有发现，可是在自己向尼娅修女询问案情的时候，对方却没有提到。
显然在对方看来，这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除了秃发之外，何景太还真没从尸体上发现什么异常，但他并不甘心。
“召唤恶魔！”
“开启技能：真视之眼！”
有些细节，就连神级强者的目力也发现不了，但“真视之眼”却能把何景太的观察力再推上几个台阶，或许能有新的收获。
何景太目绽精光，再次望向停尸间六具死尸。一看之下，果然有了惊天动地的发现。
在死者头顶额际的秃发区域，何景太赫然发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紧凑排列的，比针尖还小的细孔。
这些孔洞周围虽然没有血迹，但一看就不是正常的毛孔，它们的大小，它们在头皮上的排列密度，确实都和毛孔差不多，但太深邃了。
在微观视觉下，死者的头皮上仿佛开着千百个黑黝黝的浑圆井洞，几乎能让人产生密集恐惧，洞中散发着不可名状的诡异惊悚，往洞口里面看，却是深不见底。
何景太将“真视之眼”的洞察能力催发到极限，双目爆射出寸许长的璀璨光柱，目力顺着这些深邃孔穴，继续往内部洞察。
这些细小垂直的洞穴在死者的头部一路钻探深入，越过了表皮层，真皮层，皮下油脂层，最后抵达了头骨。
然而这还没完！
连死者那惨白的头骨，都被同样一股力量钻开了千百个细小的孔洞，犹如筛子一般！
何景太倒吸一口冷气，目力继续深入头骨上的密集钻孔，往内部窥视。
一毫米，两毫米……
这些头颅钻孔的内壁平滑无比，孔洞窄小而深邃，何景太每洞察深入一分，心跳就越是狂猛剧烈。
当何景太的目光顺着垂直的洞道抵达一定深度时，视野竟忽然开阔起来，不再是窄小逼仄的井洞，而是一片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空腔。
这些钻洞竟然穿过了头皮和头骨，抵达了死者的脑腔！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何景太在死者的脑腔中居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所有脑组织不翼而飞，整个头颅中空空荡荡！
所有线索在何景太的头脑中飞舞翻腾着，渐渐拼凑成一条完整的思路。
出现在死者头部的这些钻孔，粗细大小和排列密度都和毛孔差不多，那么有没有可能，它们本来就生长着头发？
这些难以名状的恐怖“头发”，像老树扎根一样盘踞在死者的头皮上，靠吸取死者的气血营养不断壮大。
头发都是越生越长的，只不过这些“头发”不但向外生长，还会向内生长！扎入皮下，再扎穿头骨，直到深深刺入死者的脑髓之中，然后像植物的根须汲取土地中的养分一样，把死者的脑髓都抽吸一空！
头发，本来只是人类头皮上的简单点缀，可一旦它们被赋予了诡异的克系属性，竟如此令人不寒而栗！
何景太收回目光，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问向尼娅修女道：“你说，死者生前曾有一段时间魅力大增，这魅力主要集中在哪个部位，你能说得上来吗？”
尼娅修女凝眉沉思，支支吾吾道：“我也说不太清楚，好像……好像是……”
何景太叹了口气，替她说道：“是头发吧？对方在死前一阵子，发质是不是特别好？连带整个人都光芒四射了？”
尼娅修女干咽了一口唾沫：“古斯塔大人您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我跟你说句话，你别害怕啊。”何景太将脸凑近对方，压低声音，表情严肃无比，“你每天照镜子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发质也特别好，并且魅力难挡？”
尼娅修女的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颤抖着声音道：“大……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pS：这个头发的设定，灵感来自于伊藤润二的《富江》系列，当初给我的印象挺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