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轩墨心中纵然万般思绪,可他还是没有表现在明面上。
毕竟如今敌明我暗,还是小心为上,若是让人看出了不对,反倒是不美了。
站在别处的其他人虽发现不了,可站在叶轩墨面前的李英莲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叶轩墨有稍稍愣神。
虽不知叶轩墨愣神的原因,李英莲还是便轻声细语的提醒了一句。
“叶大人,该接旨了。”
叶轩墨闻言,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朝着李英莲躬身大喊道。
“臣接旨,臣躬请圣安。”
接着叶轩墨便上前一小步,神色恭敬的用双手从李英莲手中捧过圣旨。
接过圣旨之时,叶轩墨便在李英莲的身边小声的答谢。
“有劳公公了,本官已命人收拾好上房,并在房中准备好了宁波特产,公公届时可自取尔。”
李英莲在听到叶轩墨的这句话时,他脸上的笑容愈盛。
宫中谁人不知叶大人出手阔绰,这土特产的分量怕是不会太低哦。
心中愉悦的李英莲便朝着叶轩墨拱手小声道。
“叶大人客气了,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要叶大人多多包涵才是。”
叶轩墨听到李英莲的这句话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段时间?
“不知公公此言何意?”
李英莲瞧见叶轩墨那不解的眼神,他便面带笑容的为其解释道。
“干爹命我为您此番巡考诸府的副手,叶大人有何事即可吩咐于咱家。”
叶轩墨在听到李英莲的这番解释后,他面色如常,但内心却不由得嘀咕了一下。
真是协助这么简单,难得就无暗中监督之意?
心中虽有疑惑,叶轩墨表面上依然没有表现出来。
随即,叶轩墨便朝着李英莲拱手笑道。
“既如此,那接下来这段时日,就有劳公公与本官同进退了。”
李英莲闻言,赶忙神色严肃的回应道。
“皆是为陛下分忧拔擢良才尔。”
叶轩墨见此,也不在此事上再做纠结,便看向李英莲开口道。
“公公此番舟车劳顿,吾已命人安排好房间,公公可先下去歇息。”
“待本官仔细研究巡考事宜,再找公公商讨一二如何?”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李英莲听到叶轩墨的这番话语,他自然也面色凝重的点头示意。
“既如此,咱家就谢过叶大人体谅,巡考之事就劳烦叶大人费心了。”
叶轩墨差遣叶典庆将李英莲一行人送到事先准备的房间后,他便召集了自己的这些幕僚前往值房中。
望着叶轩墨离去的背影,尚且站在原地的这些佐贰官们的眉眼间皆流露出一丝喜色。
内心不由得为之庆幸。
叶大人终于要暂且出巡而离开宁波了,他们头顶的那座大山终于暂时放下了。
大家在庆幸之余环顾四周,发现周遭同僚的神色与自己一般无二时,大家脸上这才卸下防备。
待到叶轩墨回到自己的执房内,他便望着自己面前的一众幕僚开口问道。
“此番出巡,各位先生可有提点之处?”
听到叶轩墨发言的师爷们,他们皆面色凝重的望着叶凝重的开口道。
“子义,此番假‘倭寇’调动非同寻常,其中定然有诈。”
“难怪此番这些假‘倭寇’未从宁波等地上岸,反倒是反常的从松江等地上岸。”
“此事定有蹊跷,想必是来者不善啊。”
“子义,此事需三思而后行。”
另一位幕僚也面色凝重的开口道。
“袭杀官员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往日这些假‘倭寇’可从来不敢招惹官府。”
“如今事出反常,其后必有上位者驱使。”
叶轩墨听到自己这些幕僚的话语,他亦是面色凝重的微微颔首道。
“各位,若是此前未得到这些假‘倭寇’的消息,被这些人有心算无心,那还真有可能被其得手。”
“可现在既然已知对方的情况,为何不可反其道而行之?”
叶轩墨面前的几位幕僚,在听到叶轩墨的这句话时,他们赶忙出言劝阻道。
“子义,若是反其道而行之,是否太过危险?”
“子义,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咱们可担待不起呀!”
叶轩墨望着自己这些幕僚如此关切的目光,他并未回话,而是望向一旁去而复返的叶典庆开口问道。
“武正,你说若此番以我为饵,你们可否保我周全?”
叶典庆瞧见叶轩墨那审视的眼神。
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豪气,可却还是担心叶寻梦的安危,有点纠结的开口道。
“子义,非是我对我叶家子弟不够自信,只是这几位先生说的不无道理。以你之姿,以身为饵,是否小题大做了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叶轩墨听到叶典庆的这句话时,他心中便宽慰了几分,面色和煦的继续道。
“此间道理我自然晓得。”
“既如此,我这真饵既然动不得,何不用假饵试探一番?”
值房内的众人听到叶轩墨的这句话时,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结果不等他们有所反应,他们就看到一直不见踪影的左典文从值房外走了进来。
当他们将目光转移到左典文身上时,他们便看到了令自己震惊的一幕。
只见与叶轩墨打扮的一模一样的左典文出现在众人面前。
左典文瞧见众人将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他便将双手撑开,环绕一周,语气轻松地打趣道。
“各位同僚,本官这身打扮如何?”
这几位师爷瞧见左典文这身打扮,他们再转头看了叶轩墨一眼,接着他们便稍微沉默片刻。
此前倒是未曾注意左兄的身材,身高与叶大人如此相像。
若真由左兄为饵,此事必然天衣无缝。
毕竟莫说是外面那些假倭寇,就连他们若是不看二人之面容,不仔细辨别,也难以分清公台与子义之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