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来意。
黑猫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它试着坐起身，想要表现认真一些，但女巫搂的很紧，挣了几下没挣开，它索性不挣扎，任凭她搓扁揉圆，只是支棱起耳朵，以示郑重。
“——为了向你发出警示。”
黑猫第一句话，就让女巫停止了蹂躏它的动作。能让一位传奇特意跨越时间线发出的警示，只能与世界升格以及她们这批介入升格过程的巫师有关。
“什么警示！”
小玉人皱了眉，飞快思索着玄黄小世界的现状，猜测着：“是不是跟那些在搞事情的精怪们有关？又或者‘死亡’？”
眼下，只有这两桩事属于‘预期之外’的。
黑猫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跟那些精怪们没太大关系，它们倒是想趁着乱子，攫取一部分死亡的权限……倒不一定想成为冷冰冰的规则化身，大概是想当升格后世界的死神，或者死亡使者之类的存在吧。”
黑猫抬起爪子，擦了擦胡须，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而后摇了摇头：“总之，它们是无关紧要的……要紧的是你刚刚见过的‘死亡’。”
“我就知道，一个但是独立意志的死亡，太稀奇了！”
女巫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还是一片漆黑后，下意识压低声音：“——你想把它带回实验室吗？说罢，需要我怎么做。”
她还是很委婉的。
用的‘带’，而不是更糟糕的字眼儿。
黑猫斜乜了她一下，没好气道：“世界还没升格完成，你就想‘釜底抽薪’，把世界最重要的一条根基抽走……还想不想让世界升格，想不想当大巫师了？”
“大巫师又不是什么天堑，能升格的小世界也不难找，有你这个大传奇在旁边帮衬，我还怕晋升不了吗？”
女巫笑眯眯捏了捏黑猫的脸颊，语气中显露出世家子弟特有的精明：“倒是这条诞生自我意志的规则……我在钟山和学校，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先例……它可比小世界升格或者什么大巫师重要多了！说不定，你把它研究透彻后，能把身上的禁咒化出一道真实不虚的分身……这样你就能摆脱现在旁门的身份，重新走正统的大道！”
她两眼放光。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美好的未来。
黑猫摸着胡须的爪子顿了顿，表情复杂的看了女巫一眼。
半晌，它才哼了一声。
“——你能为本尊着想，本尊大概会很高兴。”
它尾巴向上勾了勾，在女巫手腕上绕了一圈儿，仿佛给她戴了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手环：“但就像你为本尊着想一样，本尊也是为你着想的……”
“这不是‘着想’‘不着想’的事情！”
女巫掐着黑猫的两条前腿，把它举到面前，似乎还想晃一晃，但那条勾着的尾巴，让她这个想法落了空。
她放弃晃悠的念头，只是把黑猫举的更近了些，语气认真道：“你是一个巫师，要理性的思考问题，理想的计较得失……与一条珍贵的规则相比，孰轻孰重，不需要犹豫的。”
“我只是只猫，不是巫师！”
黑猫有些无语的伸出爪子，把女巫的脸推的离自己更远了点儿，提醒她：“你也只是个小玉人儿，不是本尊……他俩之间有什么计较，让他俩去谈……我就是个捎口信的！”
“什么口信？”女巫眨眨眼。
黑猫绕在她手腕上的尾巴松开，向上指了指：“——这个世界的死亡规则拥有了意识，意味着祂也拥有了升格的‘天命’……和你们这些外来者相比，‘死亡’和世界的契合度更高。打个比方，‘死亡’是玄黄小世界的亲儿子，而你只是外来打工的保姆……小世界升格时带来的功德，相当于原本世界的遗产，倘若没有旁人争抢，你这个在病床前伺候许久的保姆大概能分到一笔不菲的遗产……但如果小世界的‘亲儿子’突然冒出来，他的继承序列天然就比你靠前……”
“世界分配功德不看我们为世界做了什么吗？”女巫皱了眉，觉得不公平。
黑猫猜到了她的想法，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当然要看，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精怪们展开了大规模献祭……它们中或许有智者听到了世界的低语，所以特意为‘死亡’送去了大笔的功绩……”
“就算收割全部精怪们的生命，死亡的功绩也不可能比得上我们！”女巫语气肯定：“而且，单纯带去死亡，怎么可能和我们梳理地气、重整山河的功绩相比！”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
黑猫翘起的尾巴重新卷到她的手腕上，尾巴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猜，不是本尊，只是我这只猫……我猜，你和‘死亡’的功绩汇率大概是不一样的……死亡的一份功绩，大概相当于你的一百份功绩……”
“这不公平！”小玉人脸都青了。
“……‘房子’是人家的，屋主对自己孩子多点偏心，很奇怪吗？”
黑猫叹了一小口气：“你刚刚还想着让我把‘死亡’带走呢……从人类社会的法律角度来看，就相当于你这个保姆联合外人，绑架了原屋主的继承人，还想着继承这间屋子……”
“我只是那么一想！”小玉人脸上的青色变得有些发紫。
好端端，她怎么成了大恶人！
“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黑猫摇头晃脑着，念了一句古诗，而后话锋一转：“当然，我们是巫师，既不是‘死亡’也不是‘世界’……我们不必站在它们的立场、用我们的道德来自我批判……说这么多，就是要告诉你，‘死亡’会成为你在这个世界进阶的巨大变数……”
小玉人儿沉默了几秒，嘎声问：“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她感觉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打死是不能打死的，就像黑猫之前说的，不论抽走还是打死这个世界的一条规则，都会对世界造成巨大的伤害，极大概率导致升格失败；放任不管又不行，如果按照黑猫说的，世界对‘死亡’格外偏心，她们这些巫师辛辛苦苦忙碌十多年，可能还不如死亡几天收到的精怪们的贿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