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在第二天上午准时出现在林锐办公室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外套，领口拉链拉到胸口，袖口扣得整齐，脚上是一双磨损程度不高的沙漠靴，鞋底纹路清晰，看得出是经常穿但保养得当。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等林锐从文件上抬起头，朝他点了一下头，才跨过门槛，在桌边站定。
林锐把行动简报从桌面上推过去，示意他坐下。幽灵拉开椅子坐下来，把简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林锐没有催他，等他把简报翻到最后一页，才开口：“简报上的内容你都看过了。几个要点需要当面确认。第一，货物安全是本次委托的第一优先级。
观察敏感货物和确认物流公司背景只能在货物安全不受影响的前提下进行。如果两个方向的信息收集与货物安全发生冲突，优先保证货物安全。
法国方面要求的信息可以晚一点传递，但货物不能出任何问题。
第二，法国人参与进来的事情不能让物流公司知道。你在货运通道沿线观察敏感货物时，不能留下任何与法国方面有关的痕迹。
通讯设备、信息传递方式、观察点部署，都不能让物流公司看出三叉戟在执行委托之外还有别的目的。
第三，这次行动列入公司最高机密等级。你和毒蛇、香肠在出发前签署保密协议。任务期间不与公司其他人员讨论行动内容。任务完成之后，所有资料销毁，不留存档。”
幽灵把简报合上，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封面上。“明白。货物安全第一，法国方面的事情不能让物流公司知道，行动全程保密，结束后不留痕迹。
我会在行动中把货物安全放在所有事情前面。观察敏感货物和确认物流公司背景只能在货物安全不受影响的前提下进行。
如果两个方向的信息收集与货物安全发生冲突，优先保证货物安全。法国方面要求的信息传递可以等货物安全确认之后再处理。
通讯设备和信息传递方式会按照科本的技术评估结果来安排，不会在货运通道沿线留下与法国方面有关的痕迹。”
林锐从桌面上拿起保密协议的文本，递给他。“克莱尔起草的保密协议，你看过之后签字。毒蛇和香肠的协议在林肯那里，他们出发前会签好。
任务完成后的资料销毁流程由科本负责，你回来后把所有的纸质副本和电子副本交给科本，由他统一处理。
法国方面提供的通讯设备在任务结束后由科本确认销毁方式，如果是租赁设备，归还前清除所有数据；如果是提供设备，任务结束后直接销毁。”
他把协议放在幽灵面前，“法国方面提供的加密频道参数由科本今天之内完成技术评估，确认安全性后交给你。如果加密频道的安全性无法确认，你使用三叉戟自己的加密渠道，通过科本向法国方面传递信息。
科本会在中间做双重确认，确保信息传递的及时性和安全性。你在行动中不需要直接与法国方面联络，所有信息通过科本中转。
这样可以减少暴露风险，也可以避免在紧急情况下因为通讯问题耽误信息传递。”
幽灵把协议拿起来看了一遍，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签字栏签上名字，然后把协议递还给林锐。
“信息通过科本中转，我不直接与法国方面联络。如果科本那边确认加密频道安全性有问题，我使用三叉戟自己的渠道，通过科本转发给法国方面。
行动中如果遇到无法确认的情况，先保持观察，不主动传递信息，等确认之后再决定是否上报。”他把简报和协议收好，站起来，“明天出发。
先到内罗毕与物流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会合，然后沿货运通道进行第一次线路勘察。毒蛇和香肠已经完成了装备准备，通讯设备会在今天下午由科本完成最终调试后交给他们。
法国方面提供的加密频道参数如果能在今天之内完成技术评估，我会在出发前拿到；如果来不及，我先带三叉戟自己的通讯设备，科本在评估完成之后通过加密渠道把法国方面的参数发给我，我在内罗毕接收。”
林锐点了点头。“科本那边我会让他加快进度。你到了内罗毕之后，先和物流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确认货运通道的当前安全状态和近期运输安排，然后再进行第一次线路勘察。
勘察过程中注意物流公司是否在货运通道沿线设置了额外的观察位或预警装置。如果确认物流公司与秘社组织有关联，保持观察，不惊动对方，等确认之后再通过科本向上传递信息。”
他将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还有一件事。如果行动中遇到紧急情况，你需要在第一时间通过加密频道联系我。
我会在拉各斯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接收你的信息。如果需要后续支援，林肯那边会协调公司总部的行动支援能力。”
幽灵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意思很明确，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变远，被电梯门关闭的声音切断。
幽灵在当天下午带领毒蛇和香肠从拉各斯出发，乘坐商业航班前往内罗毕。三个人分散坐在机舱的不同位置，没有坐在一起，也没有在登机或下机时进行任何非必要的交流。
科本在出发前完成了法国方面加密频道参数的技术评估，确认频道安全性可用，但建议在传递敏感信息时使用三叉戟自己的加密渠道，由科本中转给法国方面。
幽灵在登机前收到了评估结果和加密频道参数，把参数保存在随身携带的加密存储设备里，没有和常规通讯设备放在一起。
航班在内罗毕降落时是当地时间傍晚。三人分别通过海关，在机场出口外汇合，乘坐一辆没有标识的本地出租车前往市区边缘的一家小型酒店。
酒店位置不在市中心，周边以居民区和低层商业建筑为主，街道两侧有行道树和零散的小摊，傍晚的路面上有下班回家的行人和放学的孩子。
幽灵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时用的是提前准备好的身份文件，前台没有多问，登记完成后把钥匙递给他，继续低头看手机。
物流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在蒙巴萨港附近的一处仓库见面。幽灵在第二天清晨带着毒蛇和香肠从内罗毕出发，沿蒙巴萨公路向东南方向行驶。
路面在离开内罗毕后逐渐从柏油路变成碎石路，两侧的植被从城市绿化带变成稀疏的灌木和干枯的草地。他们在路上开了几个小时，在接近蒙巴萨港之前拐入一条通往仓库区的支路。
仓库区由几排铁皮顶的简易建筑组成，外墙刷着褪色的涂料，门口停着几辆等待装卸的卡车。
物流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站在其中一间仓库门口，大约四十岁，穿着灰色的工装外套，手里拿着一份折叠过的货运单，看到幽灵的车接近时没有迎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等他们下车。
幽灵在车旁边站定，确认了仓库周边的视野和出入口位置，然后走向现场负责人，伸出手。“三叉戟的安保团队。幽灵。这两位是毒蛇和香肠。”
现场负责人握了手，力度适中，指尖干燥，在松手后侧过身，让出仓库入口。“我叫约瑟夫。物流公司的现场调度。货运通道的日常调度和安保对接是我负责。
你们需要先看线路图还是先看仓库的装卸流程？”幽灵跟着他走进仓库，在堆放货物的区域旁边停下。
“先看线路图。然后我们需要沿货运通道走一遍，确认沿线的安全状态和可能的风险点。”约瑟夫把货运单放在一张旧木桌上，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叠过的地图，展开后铺在桌面上，用手指沿着蒙巴萨港到内罗毕之间的公路走向画了一条线。
“货运通道主要是这条公路，从港口出发，经过几个城镇和检查站，最后到达内罗毕的配送中心。最近几个月这条线路上发生过几次拦截和延误事件，货物被抢或丢失的情况不多，但运输时间经常被拉长。
客户那边对延误比较敏感，所以希望你们能确保货运通道的安全和准时。”
幽灵在桌边看了一会儿地图，用手指在几个位置标注了可能的观察点和风险点——城镇周边的检查站、公路两侧的灌木带、干河床与公路交叉的位置。
“这些位置需要实地勘察后才能确认。我们计划今天下午沿货运通道走一遍，从港口到内罗毕，中途在几个关键位置停下来观察。如果发现异常情况，我们会记录下来，等全程走完之后再确认下一步的部署方案。”
约瑟夫没有反对，把地图折好递给幽灵，“今天下午我可以安排一辆车带你们沿通道走一遍。我留在仓库处理日常调度，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通过电话联系。”
他把仓库的固定电话和手机号码写在货运单的空白处，递给幽灵，“货运通道的日常运输车队每周运行几次，最近的一次会在几天后出发。
如果你们能在车队出发前完成线路勘察和部署，安保团队可以随车队一起行动，在运输过程中提供护卫。”
幽灵把货运单收好，确认了车队出发的大致时间和运输安排，然后让毒蛇和香肠检查了仓库的装卸流程和货物存放状态，确认物流公司的安保措施和货物管理方式，然后带着地图和记录设备，乘坐物流公司安排的车沿货运通道进行第一次线路勘察。
物流公司安排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丰田皮卡，车斗里放着几箱备用轮胎和工具箱，车身侧面有物流公司的标识但已经被磨得有些褪色。
司机是约瑟夫手下的本地员工，一个话不多的中年人，上车后只确认了幽灵要去的位置，然后沿着蒙巴萨港通往内罗毕的公路向南行驶。
幽灵坐在副驾驶座上，毒蛇和香肠坐在后排，车窗开了半扇，让外面的空气能灌进来。午后的阳光很烈，路面上扬起的尘土在车后形成一条灰白色的尾迹。
他们在第一个检查站外围停下来。检查站设在一座小镇边缘，铁皮顶的岗亭旁边横着栏杆，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在岗亭外面站着，手里端着步枪，枪口朝下。
幽灵在车里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了检查站的人员配置和过往车辆的检查流程，然后用小型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检查站的布防位置和车流间隔。
毒蛇从后排探过头，用手指点了点检查站后方的一片空地。“那片空地上有新的车辙印，从检查站侧面绕过去的。可能有人在这里绕过检查站，没有经过栏杆。”
幽灵顺着毒蛇指的方向看过去，确认了那片空地上的车辙印，在笔记本上标注了位置。
他们继续向南，在公路两侧的灌木带和干河床交叉的位置又停了两次。香肠在其中一个位置下车，走到公路边缘的灌木丛旁边，蹲下来检查了地面上的痕迹。
他在灌木丛后面发现了几段被压断的枝条，断口还是新鲜的，旁边的沙土上有模糊的脚印和轮胎压痕。
“这里有人活动过。时间不会太久，可能几天内。轮胎压痕的宽度和物流公司皮卡的宽度不一样，更窄一些，可能是小型越野车。”
幽灵在车旁边记录下香肠发现的位置和痕迹特征，然后让毒蛇在周边确认有没有更多的轮胎印或脚印。
毒蛇在灌木丛另一侧发现了几段被踩倒的草茎，方向指向公路外侧的干河床，“可能有人在这里观察过公路上的车辆。
观察位就在灌木丛后面，能看到公路上的来车方向。”幽灵把观察位的位置在笔记本上标注出来，然后让所有人上车继续向前走。
他们在接近内罗毕之前又停了两次，分别检查了一座桥梁和一段两侧有岩石丘陵的公路。桥梁的护栏上有几道新的刮痕，幽灵在桥面上走了一趟，确认了桥面的承载能力和两侧的视野范围。
在岩石丘陵路段，香肠在公路侧面的岩石后面发现了一小片被压实的沙土，上面有类似三脚架支腿的圆形压痕。
“有人在这里架过设备，可能是摄像机或通讯设备。时间不会太久，沙土还没有完全被风吹散。”
幽灵在压痕旁边蹲了一会儿，把压痕的直径和间距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站起来，沿着岩石丘陵的边缘走了一段，确认了设备架设位置与公路之间的视线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