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俏儿感觉到男人粗沉呼吸下起伏的胸膛,正如暗潮,一下又一下地涌向她。
她还能清晰地嗅到,他衣襟上永远散不尽的冷冽的药味,一切的一切,都令她无比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就算我信你,你能做到吗?”唐俏儿想离开他,男人手臂却极有力量,桎梏着她的细腰,她根本动弹不得。
“只要你相信我,留在我身边,我就一定可以做到。”
沈惊蛰左手轻抚她乌黑光滑的秀发,右手探入被中,将一支注射器握在手里,苍白的唇贴在她耳廓上,温柔低喃,“俏儿,事已至此,我身边除了你,谁都没有了。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不知是不是直觉太过敏锐,唐俏儿忽觉一阵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
她刚要挣扎着起身,猝然感到脖颈处像被蜜蜂蛰了,一阵细密的刺痛。
“沈惊蛰……你……!”唐俏儿瞳仁猛地一缩,对上男人含着笑,深不见底的眼睛。
下一秒,她意识迷离,眼前昏黑如同坠入深渊,无力地靠入沈惊蛰怀中。
彻底,陷入昏迷。
“好孩子,睡吧。”
沈惊蛰闭上双眼,低头,在唐俏儿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印上炙热的一吻,另一只手缓缓将枕头从她颈间拔出,“等你醒来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与此同时,病房门开,顾律师亟亟走了进来,恭谨地向他鞠了个躬:
“沈先生,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请您马上动身!”
沈惊蛰将唐俏儿紧搂在怀中,执起她软绵绵的纤手,与她十指紧扣:
“好。”
……
晚上七点整,一排黑色豪车停在阅棠苑的大门外,首尾相连。
森国皇室那边,已经一切准备就绪,虽然唐樾和柳随风对家人万般不舍,但是继承大任迫在眉睫,他们也不得不动身前往森国,准备继承皇位。
唐家上下上百号的人,纷纷走出阅棠苑,站在门口,送别这对多灾多难,如今又要共赴新的挑战的小情侣。
唐樾推着坐在唐万霆的轮椅上缓缓走出,唐家人围绕在他们身边,每个人脸上都是忧伤的神色,楚柔和江簌簌手挽着手哭成了泪人,连佣人们都红了眼眶。
可见,唐樾平时是个多温柔,多宽厚的人。虽然现在是唐俏儿继承了全部的家业,成为了KS财团的掌权者,但大家心里清楚,大少爷才是这个家的定海神针,顶梁柱。
“两位母亲,以后父亲就拜托给你们照顾了。”唐樾揉按着父亲的双肩,目光一片温情不舍。
“母、母亲?!”
楚柔和江簌簌双双震惊,“阿樾……你、你叫我们什么?!”
唐家其他兄弟也都目瞪口呆,尤其是唐枫和唐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十年了,虽然唐樾对她们一直都很好,把她们当做家人,但从来没有叫过她们“母亲”。
这一声,让两位太太内心的情绪如洪水般快要决堤。江簌簌还好一些,楚柔像泪腺崩坏了一般,已经哭得要站立不稳了。
“母亲。”
唐樾又重复了一次,这一次比刚才还要饱含情深,掷地有声,“抱歉,这一声母亲,让你们等了太久。其实早就该这样称呼你们,只是我考虑太多,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是我太犹豫了,太优柔寡断了。
但在我心里,您二位,还有敏姨,已经等于是我的母亲。您们对我们几个孩子,有养育之恩。只是可惜,我不能经常在几位身前尽孝了,请您们能够原谅我。”
说着,唐樾就要朝两位太太跪下去,柳随风也要跟着跪,硬是被两位太太及时搀扶起来。
“好孩子……你的心意我们明白。”
江簌簌用力挤出灿烂的笑容,眼泪却泌出眼尾,“但,在我们的心里,你父亲的妻子,只有你们母亲一人。不管过去多少年,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她的存在。
我们会代替她,好好照顾你的兄弟姐妹,照顾你们的父亲。你和随风放心的去,家里的事,我们来担着。”
“大哥,不光有妈妈们,还有我们呢!家里你尽管放心,没事儿我们兄弟几个飞过去看你和嫂子,好酒好肉招待着啊!”唐栩强忍住泪意,上前大力抱了抱大哥。
白烬飞站在最远处,望着一切,眼眶也逐渐湿热。
当年,他因为父亲的一娶再娶,和俏俏赌气都离开了这个家。但其实在外面漂泊的每一天,他时常思念家里,也常常想起三位太太对他的好。
其实,他心里早已放下了怨恨。
只是,他一直都是个不愿意把内心感受说出口的人,他心里有谱,就足够了。
“阿樾……”唐万霆唤了一声。
“是,爸,我在。”唐樾忙走到父亲面前,单膝跪地,扬起温柔的笑深深凝视着这个一辈子都在为他们这些孩子遮风挡雨的巨人,因为他的托举,他们才有足够的底气在自己的领域闯出一片天地,没有后顾之忧。
父爱如山,高山无言,言辞藏于朝夕。
“阿樾……抱歉,爸没能守住你。”唐万霆声线颤抖,泪如雨下。
“爸,别这么说。”
唐樾心口重重一刺,抬起手,轻轻拂去父亲的眼泪,将泪珠牢牢攥在掌心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您无关,我无怨无悔。
而且,关于母亲的过去,我必须去森国寻找一个答案,不然我此生难安。”
柳随风亦跪在唐万霆面前,一字一重,“爸,请您放心,阿樾身边有我在,不管多难我们会携手共度。”
“不管遇到什么事,你们都要记得,要无条件地相信对方,要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唐万霆牵起两个孩子的手放在一起,让他们紧紧相握,“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记得联系你们的六妹和六妹夫,总统和第一夫人,帮帮自己大舅子怎么啦?”
“好好好,一定一定。”唐樾哭笑不得。
唐万霆目光扫视了家人们一圈,疑惑地蹙眉,“诶?俏俏呢?那个唧唧哇哇的小丫头这会儿怎么不见人?”
众人这才发现,唐俏儿竟然不在。
柳随风:“俏俏说,她今天财团有重要会议要参加,可能会很晚结束,结束了就立刻赶回来。所以我们也没打扰她。”
唐万霆眉宇拢得更紧,“什么会开到这个时候,天都要黑了。马上联系俏俏,让她赶快回来送送她大哥大嫂,什么工作有这个事儿重要啊!”
就在这时,一辆豪车车门打开,从里面款款迈下一位身着黑西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