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李非想明白了为何玄宗会出尔反尔。
高力士之前那么痛快的答应,是因为这笔钱还未到长安,为了稳妥起见,自己所提的要求一概先答应下来,如今钱到了,那主动权便自然掌握在了长安手里。
至于若是自己提及此事,那自然只是高力士个人的意思。
既然如此,李非便决定以退为进,答应玄宗的意见,但账册要一式两份,其中一份要自己保管,并且还要监管户部的每一次拨付,既然玄宗坚持户部要统管,那自己这个要求也就不会太过分,玄宗也再没有理由拒绝。
李非也不想再去南熏殿和玄宗当面商议,便把这个消息传给了高力士,果然,玄宗直接同意了。
灵州的一千五百万钱最终入了国库,户部立即开始着手拨付,按照李非得要求和玄宗的允许,户部每日傍晚都要把当日的度支账册送往蓬莱殿。
李非并不懂度支之事,只是看着这些账册明面上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但大哥李霅因何而死在李非心里的烙印极深,也知道这里面每个数字其实都暗藏玄机,所以,李非在答应之时已经做好了各方面的打算,每七日便将这些账册抄录一份送往灵州,由杜怀安和李季卿审阅之后再传回消息。
不过,事情很快就又有了变化,玄宗突然以怠政之名,免去了屈海的兵部尚书之职,由来瑱继任,而屈海则被调任军器监,掌管军器监大小事务,并在甲坊署和弩坊属之外,又成立了火器坊。
李非初以为是玄宗发现了屈海一直和自己暗中有所来往,颇有些紧张,便私下问了一下钱起,方才知道这次调整并非只针对屈海一人,除了来瑱,太宗玄孙京兆尹李岘调任吏部,任吏部尚书,郑王李元懿玄孙太长少卿李勉调任御史台,任御史大夫,还有几位皇室宗亲也都进入了不同的实权部门任职,看上去像是太上皇为了进一步把控朝局所采取的行动。
屈海去了军器监,李非想起了之前和他见面时他曾说过,他假借军器监之名搜集了很多物料,藏在了秦岭山中。如今反而直接掌控了军器监,对于屈海来说,应该是正合他的心意。本来他在兵部这么多年,也确实没有什么耀眼的政绩,全给自己干私活了。
趁着官员调整和钱款拨付的档口,启用钱起的时机也到了。
次日,李非来到了政事堂,找来吏部尚书李岘,说道:
“本王想问一下,李尚书下一步作何打算?”
“当然首要之事,便是整顿吏治,太上皇让我担任此职,也是这个意思。”
“我担心各地的州府困苦已久,难免有见钱眼开之辈,我给你吏部的借款当谨慎使用。另外,对地方官员的考功此前因为战乱几乎荒废,想要我大唐官场恢复往日清明,当以能者居之,所以,最好能遴选出一刚直之人对百官行考。”
“那不知王爷心中可有人选?”李岘问道。
李非肯定不上这个当,一旦他说了人选,即便上位也会成为玄宗的眼中钉。于是摇了摇头说道:
“我久未在长安,这官场之事我不参与,以免给人以结党之嫌,还是交给太上皇定夺吧。”
“王爷言重了,您有自决之权,旁人岂能置喙。”
李非看着李岘笑了笑说道:
“若是事事我都可自决,又置太上皇于何处?”
李岘听闻微颤了一下,不再说话。
果然不出李非所料,吏部官员调整,此前一直上疏弹劾自己的钱起被调任考功郎中。
钱起上任,直接起‘大考’,由吏部牵头,评定官员政绩,中书省向各道开始下派黜陟使和采访使,对各地上报的政绩进行考核,挑这个时机进行大考,也有为了监管各地府库使用的考虑。
长安的街头,一下子喧闹了许多,从各地前来京城的官员如过江之鲫蜂拥而至。
这样的场景李非见过很多次,此前每逢大考之时,京城的大小官员都会门庭若市,特别是四品以上的官员,府中的迎来送往更是如此。
而李非因为身居深宫,虽然已是权势滔天,反而无人敢于登门,一片冷清。
“大哥,你说这些官员来长安都是安的什么心思?”裴高远有些好奇的问道。
“无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一官半职,很多人甚至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那他们花了钱保住了官位,回去不还得拼命搜刮,苦的不还是百姓。”
“历来如此,上位之人只言片语之间,就能决定一个官员的前途命运,由此很多人也是被迫无奈之举。只是这么一来,平日里那些清廉的官员便成了最无力的一群人,久而久之,这官场就成了沆瀣之地。”
“那...即便咱们回到了这长安,又能如何?”
裴高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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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
李飞笑了笑没说话,直接拿起手机给魏坚先转了一万块钱。
“你的启动资金,算是给你预支的工资,本来应该是财务发的,我先给你,在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贪钱这点你倒是一点没改。”
魏坚倒也不反驳,拿着手机看着余额到账,这才说道:
“我临出来的这段日子,他给我提过几件事,我认为可能会对你有用。一是那个宰相是他主动辞的,和书上记载的不一样。我问他为什么要辞,他说你那个李非到了长安之后,最多能安稳半年时间,半年后必定会乱,他要先明哲保身。二是他说有几个藩镇的节度使已经从各种途径搞到了火枪,一年后各种火器会逐渐泛滥成灾,难以收拾。三是李隆基若是按照记载,还有五年寿命,但如今情势已经不同,卒年可能会有变化。”
李飞认真听着,也默默在心里记着,等魏坚说完他接着问道:
“还有呢?”
“暂时就只有这些,我觉得这三点你这一万块钱都有点少了。”
“你这三点都是提出了问题,也没个准确的答案,这已经不少了。他说的半年后必定会乱什么意思?”李飞又问。
“就是半年后海上丝绸之路开始重新给唐朝输血,你那位李非得重要性就下降了。藩镇割据的状态因为火枪的普及会大大加速;至于李隆基为什么死期会有变化,是因为现在他重新掌权,和原本他孤苦伶仃的场景完全不一样了。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法,我以前没太看过书,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原来的历史当中,李隆基晚年因高力士被流放,陈玄礼辞官回乡,人又被软禁,孤苦无依,心态肯定和现在不同。那他给你透露这些,你有没有想过他有什么目的。”李飞追问道。
“我觉得是为了让你给你那个李非提个醒,别折腾到最后把自己的小命给折腾没了。你是我的财神爷,我也不想你出什么意外对不?”
魏坚说的很诚恳,没有以前那种油嘴滑舌的语气。
李飞心中隐约感到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