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洞真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不屑:“吃人怎么了?这世间弱肉强食,我吃他们,是给他们一个为我效力的机会!你刘醒非又比我高尚到哪儿去?你勾结魔道,残杀同门,不也是为了一己私欲吗?你不是还想造反,夺取铁冠道门的控制权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疯狂:“我大洞虽然修炼了魔功,但我仍然忠于铁冠道门,从未有过二心!不像你们,表面上是我们宗派的修士,暗地里却干着背叛宗门的勾当!今日,我便替铁冠道门清理门户,杀了你这奸贼!”
“一派胡言!”
刘醒非怒喝一声,手中的腾蛟剑猛地亮起,一道炽热的剑气朝着大洞真人射去。大洞真人却不闪不避,他抬手一挥,人头念珠中再次喷出几团人元真火,挡住了剑气的攻击。
火焰与剑气碰撞,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修士都震飞出去。
刘醒非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小看了大洞真人。
原以为他只是一个嗜好吃人的败类修士,没想到他的魔功竟然如此厉害。
人元真火不仅温度极高,还带着一股诡异的粘性,一旦被沾上,就很难扑灭,甚至还会顺着灵力侵入体内,腐蚀经脉和魂魄。
他连忙催动体内的灵力,施展起自己的保命神通“秽气大法”。
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朝着人元真火笼罩而去。
这秽气大法乃是他从谷神经中的护道神通,能腐蚀万物,本以为能压制住人元真火。
可没想到,人元真火遇到秽气后,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黑色的雾气瞬间被火焰吞噬,还顺着雾气朝着刘醒非的方向蔓延而来。
“怎么会这样?”
刘醒非脸色一变,连忙后退几步,避开了火焰的侵袭。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人元真火所伤。
他咬了咬牙,决定动用自己的压箱底本领。
“既然魔火厉害,那便让你见识一下我的黑水真法!”
刘醒非大喝一声,双手猛地朝着地面一拍。
只见他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出,注入地下。很快,广场上的地面开始震动,一道道黑色的水流从地下涌出,汇聚成一条巨大的黑河。
黑河波涛汹涌,散发出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与空中的人元真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水神大君春水,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刘醒非对着黑河高声喊道。
他终究是一个降术师,请神为降是常用之法,凭借他和水神大君的关系,只要催动黑水真法,便能请动春水大神的力量。
话音落下,黑河之中突然泛起一道蓝色的光芒。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龙爪从水中伸出,随后,一条由黑水组成的黑龙缓缓从河中升起。
黑龙体型庞大,鳞片清晰可见,双眼是两颗蓝色的宝石,散发出威严的气息。
它对着空中的人元真火发出一声咆哮,声音震耳欲聋,连周围的云层都被震散。
大洞真人脸色大变,他能感受到黑龙身上蕴含的强大力量。
他连忙催动人头念珠,想要喷出更多的人元真火,将黑龙焚烧殆尽。
可就在此时,黑龙猛地摆动身体,巨大的龙尾朝着人元真火横扫而去。
黑河中的水流也随之暴涨,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水幕,朝着火焰笼罩而去。
“滋啦——”
水与火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人元真火在黑水的压制下,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嚣张,幽蓝色的火焰开始变得暗淡,最终被黑水彻底扑灭。
大洞真人感受到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中的人头念珠也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醒非看着眼前的景象,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终于暂时压制住了大洞真人的魔功。
但他也明白,这场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大洞真人虽然受伤,但实力依旧不容小觑,更何况他身后还有数百名铁冠道门的修士。
这场飞仙峰的乱战,恐怕还要持续很久很久。
飞仙峰绝顶,云海翻腾如沸,罡风卷着碎雪,刮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刘醒非悬立于半空缓缓飘下,他气喘吁吁,周身清气缭绕,手中腾蛟剑吞吐着丈许长的青芒,剑身上隐约有蛟龙虚影盘旋,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着下方狼狈不堪的大洞真人,眉宇间杀意凛然。
大洞真人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道袍破碎不堪,嘴角挂着乌黑的血迹,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还在不断渗着黑气——那是方才刘醒非一剑破了他护身魔功所留。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脚下踏着的黑云都有些不稳,气息紊乱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已无多少还手之力。
“大洞真人,你修炼魔功,残害生灵,炼制阴邪法宝,屠戮不知多少的百姓用以修炼,甚至食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刘醒非声音清越,如同金石相击,穿透了呼啸的罡风,传遍了整座飞仙峰。
话音落,他脚下清气暴涨,身形如箭般俯冲而下,腾蛟剑青芒大盛,剑势裹挟着无上正气,如泰山压顶般朝着大洞真人斩去。
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将地面划出数道深沟,白玉碎屑飞溅,寒气刺骨。
这一剑凝聚了刘醒非毕生修为,乃是他压箱底的“天外玉龙”,意在一击毙命,不留后患。
眼看剑尖便要及体,大洞真人眼中却突然闪过一抹阴狠与疯狂,他非但不退,反而猛地抬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焦黄的牙齿,血水顺着嘴角滴落。
“刘醒非,你未免太过大意了!想轻易诛杀于我,你还不够格!”
喝声中,大洞真人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纹,隐隐有红光流转,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与浓郁的生机,竟是一枚罕见的军骨肉丹!
此丹乃是以生我的精气骨血淬炼合一凝练而成,霸道异常,能在瞬间恢复修士损耗的修为,甚至能短暂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代价却是容易激发人的凶性。
但此刻大洞真人已是生死一线,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他毫不犹豫,仰头便将军骨肉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席卷全身,大洞真人浑身猛地一颤,原本紊乱的气息骤然暴涨,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碎的道袍下,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眼中更是迸发出嗜血的红光。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魔气冲天而起,将周围的罡风都震得倒卷而去,云海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大洞真人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很快便超越了巅峰时期,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刘醒非心中一沉,剑势不由缓了半分。
他没想到大洞真人竟还藏着如此底牌,这军骨肉丹的霸道,远超他的预料。
但不等他调整攻势,大洞真人右手猛地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道乌光闪过,一只通体漆黑、刻满了繁复符文的葫芦出现在他手中。
那葫芦约莫半尺来长,葫芦口用一道血色符箓封着,符箓上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隐隐能听到葫芦里面传来阵阵凄厉的孩童啼哭,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刘醒非,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底牌!”
大洞真人狂笑不止,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鬼哭狼嚎。
“你以为凭你那柄破蛟剑就能杀我?今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魔道至宝!”
他抬手扯去葫芦口的血色符箓,顿时,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阴煞之气从葫芦中喷涌而出,化作漫天黑雾,将整个飞仙绝顶都笼罩了大半。
黑雾之中,三十六个模糊的孩童虚影一闪而逝,个个面目狰狞,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痛苦——正是三十六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童男生魂!
“此乃六六真元葫芦!”
大洞真人得意洋洋,指着手中的葫芦,眼中满是贪婪与疯狂。
“三十六个纯阴童魂,日夜以我的魔功喂养,逆阴为阳,凝练出这逆天煞气!寻常魔道法宝,威力越强,反噬越烈,稍有不慎便会被法宝吞噬心智,沦为傀儡!但我这六六真元葫芦,既能蕴养煞气,又能压制法宝凶性,有它在,任何魔道至宝都能收放自如,绝无反噬之虞!”
话音未落,大洞真人将葫芦猛地一倒,大喝一声:“九子鬼母剑,出!”
“嗡——”
一声尖锐的剑鸣刺破黑雾,一道乌黑的剑光从葫芦中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周,化作一柄三尺多长的古剑。
剑身漆黑如墨,上面雕刻着九尊面目狰狞的鬼母神像,神像口中獠牙毕露,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剑脊上缠绕着九道细细的锁链,锁链末端似乎还锁着什么东西。
这便是九子鬼母剑,本就是魔道中赫赫有名的至宝,以一母九子的鬼母的怨念与精血淬炼而成,威力无穷,但也因其凶性太盛,极易反噬主人,寻常魔道修士根本不敢轻易动用。
祭炼之法,是要用一位有九子的母亲,让其生食九子。
再将此母炼魂入剑。
由此可得这一——九子鬼母剑。
这种魔道至宝厉害是真厉害。
但凶性太重,不是一般人能镇住的。
使用此宝极其容易被反噬。
可此刻,在六六真元葫芦所释放的逆天煞气滋养与压制下,剑身的凶性被完美收敛,只剩下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杀意。
大洞真人探手握住剑柄,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身上的魔气与剑身的煞气相互交融,气势再攀高峰,竟隐隐有了压倒刘醒非的趋势。
“受死吧!”
大洞真人狞喝一声,手臂猛地一挥,九子鬼母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刘醒非直斩而去。
剑光过处,黑雾沸腾,剑身上的九尊鬼母神像突然睁开双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紧接着,九道黑影从剑身中窜出,化作九个身高丈许、青面獠牙的鬼子,个个手持小剑,面目凶残异常,周身环绕着吞噬一切的黑气。
这些鬼子,便是九子鬼母剑的核心力量,由九位鬼母的亲生子魂炼化而成,凶残嗜血,不仅能撕咬肉身,更能吞噬生魂,一旦被它们缠上,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九个鬼子刚一出现,便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眼中凶光大盛,嗷嗷怪叫着朝着刘醒非扑来,它们的利爪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爪痕,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被腐蚀得微微扭曲。
刘醒非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九个鬼子的恐怖,以及九子鬼母剑上传来的、远超腾蛟剑的威压。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猛地催动体内真元,腾蛟剑青芒暴涨,蛟龙虚影愈发清晰,他挥剑横扫,一道巨大的青色剑罡劈出,朝着九个鬼子斩去。
“嘭!”
青色剑罡与为首的一个鬼子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剑罡碎裂,化作漫天青芒,而那鬼子只是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身上的黑气淡了少许,随即又凶猛地扑了上来,口中发出贪婪的嘶吼,显然并未受伤。
“什么?”
刘醒非心中大惊。
他这腾蛟剑,乃是昔日高原王随身之宝之一,由千年蛟龙之骨与灵脉之精淬炼而成,斩妖除魔,无往不利,寻常魔道修士遇上,莫说硬接一剑,便是剑气沾身也要化为飞灰。
可今日,这柄神剑竟然连一个鬼子都伤不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其余八个鬼子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它们配合默契,有的扑向刘醒非的四肢,有的直取要害,还有的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神魂所在咬去。一股浓郁的腥臭之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生魂被吞噬时的凄厉惨叫,令人心神剧震。
刘醒非挥剑格挡,腾蛟剑在他手中舞成一道青色的光幕,勉强挡住了鬼子们的第一轮攻击。
但九子鬼母剑的攻势并未停歇,大洞真人手持古剑,步步紧逼,剑招阴狠毒辣,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煞气,与九个鬼子形成合围之势,将刘醒非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青色的剑光与黑色的煞气在半空中不断碰撞,迸发出漫天火星。
刘醒非只觉得虎口发麻,手臂酸痛,腾蛟剑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反噬之力,让他气血翻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腾蛟剑的青芒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而九子鬼母剑的煞气却越来越盛,九个鬼子也越来越凶残。
刚才还占据绝对上风的他,此刻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哈哈哈!刘醒非,滋味如何?”
大洞真人的狂笑在黑雾中回荡,充满了嘲讽。
“你手中的所谓正道法宝,在我这九子鬼母剑面前,不过是些破铜烂铁!魔道手段,岂是你们这些迂腐的正道修士能够理解的?”
又一剑斩来,九子鬼母剑的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化作一柄巨大的鬼头刀,朝着刘醒非的头颅劈下。
刘醒非急忙侧身闪避,鬼头刀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将他的衣袖斩得粉碎,肩头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顺着伤口涌入体内,灼烧着他的经脉,让他一阵剧痛。
与此同时,一个鬼子趁机扑到他身前,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面门咬来,口中的黑气几乎要将他的呼吸都堵住。
刘醒非眼中寒光一闪,不顾经脉的剧痛,猛地催动真元,腾蛟剑反手刺出,一剑刺穿了鬼子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