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给我?陈平,你可知道他们之所以跑来,就是为了找这碎片,这太贵重了,你给我?”
女仙官提醒。
“嗯,给你 。”陈平认真:“之所以能找到碎片也多亏了你让我们来矿场这的 ,才能发现。”陈平再次把碎片递跟前,“拿着吧。”
仙官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她的手指碰到碎片的时候,碎片上的暗金色光芒轻轻闪了一下,像是在辨认她的气息。
然后她合拢手指,将碎片握在掌心。
“三天之约还算数吗?”陈平问。
“算数。找到那个人之后,他会传信给我。林依的位置,我查到了就告诉你。”
“好。”
陈平转身背起方砚。
方砚的体力消耗最严重,已经走不动了。
带着博弈堂的几个弟子朝矮山方向退去。
他没回头,但他的神识扩到最大范围,能感知到身后每个人的气息。
林小月的呼吸声很稳。
老铁的锤子在肩膀上压出的嘎吱声。
猴脸怪物的尾巴在地面上拖过的沙沙声。
他走出去大约五十步的时候,身后忽然炸开了一道比之前更刺目的青色光芒。
他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仙官已经出手了。
紧接着是六个金丹期修士同时释放灵压的轰鸣声。
各种颜色的灵力光晕在晨雾中剧烈碰撞,炸开的冲击波,震得整个排水渠两侧的岩壁都在簌簌地掉碎石。
矮山之间的通道入口处,仙官的身影已经完全被青色光芒吞没了。
她的双手在身前结印。
手腕上的三峰托日印记燃烧得像是两颗微型的太阳,每一道印诀打出,都有一道光丝射向不同的方向。
宋之问被一道光丝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嘴里喷出一口黑血。
两个暗卫被他拖在身前当了肉盾。
光丝穿过暗卫的身体时将他们钉在了地面上。
暗红色的毒血从他们的七窍中渗出,瞬间毙命。
但六个金丹期修士的攻击也到了。
火焰宗老者的真火化成一条火蟒,从侧面咬向仙官的左臂。
仙官侧身避开,火蟒擦着她的袍角飞过,把她身后的一片野草烧成了灰烬。
天剑宗的飞剑同时从三个方向刺来。
仙官以神识凝成无形屏障硬接,飞剑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声,被弹飞了两把。
第三把刺穿了屏障,在她左肩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素白的袍子。
陈平咬紧了牙关,脚下加快了速度。
他能感觉到仙官在硬撑。
她的神识攻击虽然强大。
但同时面对六个金丹期修士的围攻,她只能不断地消耗灵力去维持神识屏障和攻击的双重输出。
她的灵力撑不了太久。
但他不能回头。
回头就是辜负了所有人的选择。
翻过第一座矮山时,身后的战斗声忽然被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盖过了。
陈平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排水渠上方升起了一朵由青色光芒和赤红火焰交织而成的蘑菇云,冲击波将矮山上的碎石全部震飞,烟尘遮住了半边天空。
在那片烟尘中,他看到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仙官的身影。
她的素白袍子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但她还站着,还在结印。
然后他看到了更远处的东西。
更远处的山脊上,亮起了更多的光点。
不是五颜六色的宗门光晕,而是整齐划一的、冷白色的灵光灯。
那是执法堂的精锐部队。
他们的速度比任何宗门都快,排成一条笔直的白线从南方碾压过来。
灵压叠加在一起,隔着好几里山都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
“陈先生,我们得走了。”方砚提醒道,“不然仙官就白送命了,我们也跑步出去了。”
陈平不语。
继续看着女仙官的方向。
他心里难过。
虽说跟女仙官只有两面之缘,可对方这两天都是极力帮他。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女仙官竟然以自己生命为代价,而护送他们离开!
“陈先生。”方砚继续提醒,“我们要……”
“嗯,别说了,我知道。”
陈平打断对方,然后转过身,不再回头。
背着方砚,朝第二座矮山的方向跑去。
风灌进他的衣领,冷得刺骨。
但他丹田里的暗金色光点还在旋转,法则之力还在支撑着他的体力。
他必须在执法堂到达之前穿过三不管地带。
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那个废弃的驿站!
也必须找到那口枯井,找到那个打铁的老人。
身后战场方向又传来了一声巨响。
这一次不是仙官的攻击,而是另一种更沉闷、更沉重的灵压爆裂声。
陈平感知到仙官的青色光芒在急剧减弱,不是因为她的灵力耗尽了,而是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相反的方向碾压过来。
那力量不狂暴,不灼热,反而极沉稳、极厚重,像是一座山从天空中缓缓落下来。
长老会的人到了。
陈平没有回头。
他背上的方砚已经昏了过去,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林小月跟在他身后,手里的铁横梁换成了从涵洞里捡的一根锈铁管。
步伐比之前更稳,脖子上那道旧伤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但眼神还是那么倔。
博弈堂的几个弟子扛着队伍里体力最差的伤员,咬着牙在碎石地上小跑。
猴脸怪物跑在最前面。
它的嗅觉在这种荒野地形里比神识还好用,每到一个岔路口就用尾巴敲地面,陈平根据它尾巴敲击的频率来判断哪条路更安全。
这个信号是他们在一路逃亡中自然而然形成的默契。
快敲三下是安全,慢敲一下是危险。
远处山脊上的白色光点越来越近。
陈平不需要神识也能看到了。
那是一队穿着白色制服的执法堂修士。
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筑基后期以上的灵力波动,领头的至少三个金丹期。
他们的飞行法器是一艘流线型的白色飞舟,飞舟的船头上刻着执法堂的标记。
一把剑穿过一面盾,剑尖上滴着血。
飞舟的目标不是排水渠,不是仙官,而是他。
陈平能感觉到船头上那个领头的金丹期修士的神念已经锁定了他。
那种神念不像天剑宗的剑修那样锋锐逼人。
而是更老练、更精准、更像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目光。
没有多余的压迫感,只有一种冷冰冰的确认。
目标已锁定,随时可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