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风骤然静止,方才那道撕裂虚空的紫光消散之后,天地间只剩下细碎雪沫缓缓飘坠。
鲜血顺着萨班僧袍前襟缓缓渗出,一滴一滴落在积雪上,融出小小的圆洞,殷红漫开,恰似寒梅破冰,在皑皑白色里绽开一抹温热的艳色。
八思巴软倒在雪地里,双目紧闭,已然昏厥,面色苍白如雪山寒冰。
萨班大师复杂的看了看王纯一,又和善的看向晕倒在地的八思巴,手抚向他的灵台,似乎感应了一下,长松了一口气。
紫光打出来的瞬间,萨班大师虽来及逃走,但他的神念赶紧包裹住了八思巴的神念,如今查探,问题不算很大,不伤及根本,只是受震昏厥,神魂根基完好,并无永久性损伤,所以才长松了一口气。
可萨班自身,却是硬扛了紫光雷火的主力。
外人肉眼看不见灵台之内景象,唯有他自己清楚识海之中的惨状 —— 大片识域已经焦黑,缕缕雷火余烬还在识海里隐隐灼烧,每动一分神念,便有钻心灼痛蔓延精神。
灵台之中早已焦黑一片。
而此刻王纯一的心神,正不可思议的观察眼前的一个紫色虚影小人,
那紫色虚影朦朦胧胧,轮廓尚且虚浮,五官模糊难辨,但他能感应得到,那就是自己。
彷佛在照镜子一般,不,应该说在看另外一个自己,很难以形容,
就在他还在惊叹之时,紫色虚影微微颔首,虽看不见面貌,但却感觉得到,祗有些不爽,还来不及散发心中疑问,
就见那紫色虚影一招手,自己这一小团神念不受控制的飞了过去。
此刻,王纯一有些惊慌失措,但随着一阵空虚的感觉到来,神念便融入了紫色虚影之中。
脑海一阵疼痛,王纯一双眼缓缓睁开,灵魂如撕裂一般痛苦,
这种感觉,
他体验过,就在襄阳城外的山谷之中。
王纯一忍着疼痛想要上前,了解萨班大师和八思巴,但灵魂撕裂感让他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一股股莫名的记忆涌入脑海,他想要昏厥过去。
不能留!
看了一眼萨班,感觉他死定了,
随即不再多留,赶紧强行压下不适,施展轻功,身形如同掠雪孤鸿,朝着山下峭壁飞奔而去。
就在此时,庙中又跑出一群喇嘛,看着逃跑的王纯一,就要追过去,
结果一到山边,只看见如同大雁一般的速度,留下一道残影,不得已只能放弃,转回了萨班大师身旁。
“上师,可....”
带头的喇嘛话还未问出口,萨班大师伸手阻止,
萨班气息微弱,胸口鲜血仍在缓缓浸透僧袍,识海雷火之伤已是不治。
他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预知归宿的淡然,
“我神魂已损,大限将至,不久便要圆寂。往后由八思巴承接我的法位,供奉长生。十年之后,令他前往藏边寻觅我的转世之身,再接引回归,重续修行。”
一众喇嘛闻言,皆是心头震颤。
此言一出,人人明白,上师要动用宗门灵童再生之法门,转世重来。
雪落在萨班肩头,他侧头看向依旧昏倒在雪中的八思巴,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过少年的额头。
“好生护持八思巴,不可让他遭逢不测。他身负金刚宗未来,万万不可有失。”
“谨遵上师法谕!”
众喇嘛齐齐伏地行礼,闭目念经,
经幡在山巅寒风里猎猎作响。
萨班缓缓闭上双目,任由风雪裹住身躯,静静等候圆寂。
王纯一踏雪狂奔,脚下碎石与坚冰不断滚落深谷,耳边尽是呼啸山风。
可再快,也挡不住识海里翻涌的剧痛,刚到山底,那股灵魂撕裂般的痛楚隔片刻便再次爆发,
这感觉每一次袭来,都让他眼前发黑,脚步踉跄,好几次险些直接摔下崖壁。
他连忙伸手按住身旁一块裸露的岩石,指节死死扣进冰冷石缝,稳住身形,大口喘着白气。
观察了片刻,寻到一处仅有一人多高的山洞,来不及多想,闪身飞奔了进去。
山东刚好能塞得下自己,他也不观察别处,直接原地打坐起来。
此刻灵台之中,那尊紫色虚影静静悬着,轮廓较之方才,竟凝实了少许,
奇怪的是,此刻他竟不是另一个视角,而是他就是虚影本尊,
方才融合神念的余波还未平息,那些莫名涌入的记忆碎片还在脑海里浮沉,纷乱如漫天碎雪。
有高楼大厦,飞机大炮,列车轮船,
各种科技产物的影像在脑海流转,
有老道练功传法,有灵魂湮灭疼痛,有终南山积雪之景,
有他打坐悟道的身形,
古墓练功的影子,
直到看到两个人名,
突然一道剑光飞来,他感觉自己一分为二,
瞬间清醒过来。
“呼~”
王纯一呼出一口浊气,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
他....好似看到前世,虽然模糊,但却是看到了一些画面,
虽然画面离奇,但潜意识中又能接受,但是....
自己居然不是仙人下凡,也不是道门大佬转世,居然好像只是一个病痛之人,
靠道家法门养身苟活,还没活成?
这怎么可能,这记忆必然是假的,
肯定是心魔欲要乱我道心。
而去
混乱之中,像要揭开什么秘密被阻止,特别是那两个人名、
郭靖.....杨康......
两个人名一出,好像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瞬间被阻止,记忆碎片也被打断传输,
胎中之谜还是没有破解。
是他想的那个郭靖杨康吗,可是两个乳牙都没长出的娃娃,能是什么禁忌呢....
思考半天还是没思考出什么来,也许,他智慧还是不够。
“不,想来并非我智慧不足,肯定是涉及大恐怖,天道发起劫难阻止,
原来如此,不过我拥有大恒心,大毅力,大智慧,总有一天,我必然能清楚是什么,
到时候看你怎么阻止我。”
说完,他再次运转紫宫之中的奇异内力,心神沉入灵台,识海,
慢慢感受其中的变化,
“没想到,当初独孤前辈这一剑,这般厉害,不伤人,却能把我的灵魂一分为二,
好在另一个我是个刻苦的,天天修炼道经法门,
不然今天,我恐怕就要栽在这大雪山之上了。”
还有,这是什么内力,竟然比先天之气还神奇,
他之间缠绕着一丝青色气流,居然在不停的流动运转,似乎有生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