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五次黄昏开始前,那枚巨大的魔眼被成功迁移到了圣德兰广场六号的上方,只是还没有接入房子整体的侦查仪式中。
而此时,昏黄色的太阳已经黯淡得接近了黑色,窗外的风沙也让城市看起来更加的残破。虚无感直接影响了包括夏德在内的所有人,这是世界级别的精神影响,不过夏德已经完全适应了。
其他人在第五次黄昏来到后的表现各不相同,但大家还是加紧了对于“庇护所”的升级改造进度。
得益于夏德的【暗月恩典】可以为大家回复灵,那枚巨大的魔眼在第五次日落前还是成功接入了那越发庞大的防护-侦查仪式中,于是夏德身处房屋之内也可以大范围对城市进行感知了。
“构装大师”与“千眼术士”搬迁进这里以后,也都贡献出了自己的技术作为受到庇护的报酬。薇歌和海莲娜将他们的技术与自身研究相互融合,圣德兰广场六号变得更加稳固了。
当然,所有人也没有停下自己的研究。
黄昏的一步步加深让“黄铜之子”们意识到了如今的齿轮依然无法长久地存在于末日时代,而魔眼的持有者们当然也不会放弃融合魔眼寻求古神的智慧。
夏德、伊露娜、海莲娜、薇歌与欧若拉的生活区依然在二楼,黄铜之子们在一楼监控他们的生产线,而魔眼俱乐部的三人则选择在最高处的阁楼住下,以方便随时调整悬浮于房顶的巨大魔眼的监控范围。
虽然居住的区域不同,但大家经常聚集在一起聊一些技术话题。在这个濒临灭亡的世界,能够有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相互交谈,其实比任何奇术咒法或者护身符都能更好地抵抗虚无感。
夏德端着茶杯看着自家壁炉中的火焰映红了每个人的脸时,对于“同样”生活在这里的阿黛尔的思念油然而生。
只是阿黛尔身边早已没有了同伴,那片世界只剩下了她,而她也只能等待着他。
夏德又想到了在进入“黄昏”前,现世的阿黛尔忽然出现,与自己共同使用【回归性原理】对抗瓦莱修斯。他不太确定那位现世的时间大魔女对于“另一个自己”知晓多少,但她恰到好处的出现和帮助,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这次被选者仪式结束后,看来我也没办法立刻清闲下来。”
夏德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着客厅中或坐或站的人们,忽的眨了眨眼,一个神奇的想法冒了出来。
“使用低环升华之语召唤阿黛尔被我认为几乎不可能,一方面是因为条件限制,一方面是因为树父的惩罚。但现在我有了蜡石,目前的位置还刚好是‘末日’中的圣德兰广场六号,如果我在这里召唤阿黛尔......”
【要尝试一下吗?】
“她”温柔地笑道,夏德将手伸进口袋,拨开了小米娅晃来晃去的猫尾巴,摸到了丹妮斯特从学院图书馆取来的蜡石。
“可以尝试,但绝对不是现在。”
共同面临生存危机,真的可以让大家打开心扉,三方的技术交流促进了所有人的研究进展向前推进,就算不怎么待见男性的薇歌居然都愿意和那两位十三环的先生们交流一些技术问题。
第五次黄昏结束第六次黄昏开始后,从房屋二楼的窗口向外看去,城市中一片朦胧,天地仿佛全部变作了同一种颜色,而在这种环境下外出受到的世界影响已经足以让夏德以外的任何一人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倒下后再也无法起身。
大家都终止了外出在城市废墟中搜寻材料的计划,专心在庇护所中进行自己的研究。
而在第六次黄昏开始后不久,悬浮于房顶的魔眼在城内侦查到了求援信号。于是在大家注意安全的叮嘱声中,披上了避风斗篷的夏德独自闯入到了黄沙之中。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背后背着半昏迷状态的帕沃小姐,手中则拿着像是装死一样的“大智慧”,后者此刻的模样是一枚黄铜色泽的圆球,虽然看上去只有人头大小,但其重量在夏德感受起来比一整栋房屋还要沉重。
帕沃小姐最终还是没能坚持到第七次黄昏,求援信号是她昏迷后由“大智慧”发出的。身为纯机械化的高智能生命体,“大智慧”对于末日环境的抵抗性居然出奇的高。
“构装大师”原本以为【真理会】在设计制造“大智慧”时使用了有着高超性能的独特合金,但在圆球不情不愿的以相当机械化的声音回答后,大家才明白曾有人向其输入过一种奇特的模因污染病毒,想要让其陷入无限逻辑循环直至崩溃。
而通过某种手段成功克服模因污染,居然提升了“大智慧”的自我认知和思想回路的稳定性,这才是她比帕沃小姐坚持时间更长的最重要原因。
“我就知道,佩姬·勒梅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的污染计划绝对没有问题,但这可不像是没有问题的样子。”
夏德在大家围观“大智慧”说话时心中暗自想着,漂浮在“大智慧”周围的黄铜粒子云,则随着它的声音不断变换成各种不同的抽象图案。但当夏德看过去的时候,那些黄铜粒子又会紧绷成一条直线的模样,夏德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帕沃小姐很快便在庇护所中苏醒,在弄清楚了现在的状况后,她先是感谢了夏德的救助,随后便按照之前的约定留了下来,生活区则是在三楼。
薇歌原本还很警惕这位【真理会】的会长和那个纯机械生命体,但她很快发现帕沃小姐似乎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在这里安顿下来以后,帕沃小姐便积极地帮助大家继续升级庇护所的保护措施。
而她提供的【真理会】的技术,居然可以同时帮助【魔眼俱乐部】、黄铜之子和薇歌。其中构装大师对帕沃小姐分享的技术最感兴趣,毕竟双方走的道路很类似。
那位十三环术士还询问帕沃小姐,是否存在将“差分机”的本体直接植入一具没有大脑的尸体中,让“差分机”以人类的形态活动的可能性。
大概是因为顾忌着夏德正支着耳朵在一旁听,帕沃小姐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但显然这方案在理论上存在可行性。
而薇歌也趁此机会,向帕沃小姐询问了很多自己母亲过去在【真理会】时的故事。帕沃小姐对这位“女爵”的后人同样感兴趣,双方聊得意外地很投缘。
而与相对“单纯”的薇歌相比,海莲娜则是一直保持着警觉。不过她警觉的不是帕沃小姐,而是那台像是想要将自己伪装成一台纯工具的“大智慧”。
后者被夏德带到庇护所中以后,极少会展现出自己身为生命的一面,更多则是为大家解答各种问题,并通过计算来辅助仪式的布设、魔药和炼金材料的制作。
它越是这样,海莲娜便越是感觉它心思沉重,到了如今居然还想着要尽量隐瞒自身的情报,不让其他人知晓自身的秘密和特性。
于是小小的夜龙便经常藏在家中的各个角落去观察“大智慧”,而海莲娜对它的怀疑,也在夏德表示自己对“大智慧”很好奇,所以想要和“大智慧”谈一谈时到达了顶峰。
帕沃小姐并不介意夏德和“大智慧”交谈,与“唤神者”直接交谈也是一份很不错的数据。
但“大智慧”本身却拒绝与夏德沟通,夏德将那枚圆球捧在手心中的时候,就算是对这种机械生命体最不了解的“千眼术士”都看出了它在装死:
“帕沃小姐,你们的造物是在害怕唤神者吗?”
“不,它是害怕你们这群没有眼睛的人。”
帕沃小姐冷着脸回应了对方的调侃,伊露娜在一旁绷着脸让自己不要笑出来,她倒是没有感觉“大智慧”有什么威胁。对方就算再怎么聪明,但实力依然不算强大。
甚至可以说在一众新生命中,伊露娜认为“大智慧”大概率打不过小小的欧若拉。
毕竟欧若拉的血脉可以直接追溯到了最初之子,而差分机的物质化外壳只是由【真理会】用各种金属材料搭建出来的,虽然结构设计巧妙,但也都是为了提升算力,对于战斗力几乎没有帮助。
脑袋里想象着小小的欧若拉挥舞着树枝追打逃跑的金属圆球的场面,伊露娜再次抿着嘴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来。
而帕沃小姐则感觉平衡的被选者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严肃,这位看上去不到二十多岁的姑娘似乎很喜欢笑。
“大智慧”虽然不愿意和夏德沟通,但在大家利用它的算力时却很尽心尽责。也得益于帕沃小姐和大智慧加入庇护所,庇护所的安全性再次得到了显着提升。
而且“大智慧”还主动帮忙优化了已经布设的仪式的模型,提升了庇护所已经构建出的功能的特性。
就比如悬浮于房顶的巨大魔眼,在“大智慧”帮忙优化其与房屋侦查仪式的连接方式后,魔眼的侦查范围虽然没有变化,但侦查精度却大大提升了。
当然,由于外界环境的变化,魔眼也受到了黄昏的严重影响,此时精度提升也只是回到了第三次黄昏时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