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茜与皇帝说道:“贞瑾与蓉家父女离开金城之时,可谓是行色匆匆、仓促至极。若是如现在这般模样入宫觐见圣上,着实有些失敬无礼且多有冒犯之处。
依微臣贞瑾之见,不若就让贞瑾带着蓉家父女返回伯爵府邸稍作休整整理一番后,再来入宫拜见圣上更为妥当些。”
皇帝闻听此言并未稍加迟疑便应允道:“贞瑾你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就依贞瑾你所言行事吧。”言罢,皇帝旋即戏谑地笑言道:“贞瑾啊,当时你身旁可是有着你祖父派遣来护佑于你的那些阴兵呢,怎的到头来却弄得跟落荒而逃一般模样狼狈不堪呀?”
时茜万没料到身为一国之君的皇帝竟然也会打趣逗弄起自己来,不由得当场愣住了好几秒种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对皇帝回话道:“启禀圣上,并非‘好似’那般,而是我们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的正在仓皇逃窜以求自保性命啊!
毕竟那陆城主乃是堂堂金城守城大将,手底下掌控着整座城池的所有兵力。
反观贞瑾这边呢,彼时彼刻身边仅有映日这一名侍女以及时关这个护卫而已,至于那些所谓的阴兵嘛……实在难以算作贞瑾本人所拥有之物事哦。”
皇帝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地道:“阴兵为何就不算你贞瑾的呢?要知道这些阴兵可都是你贞瑾的先祖特意指派过去专门负责守护你安全的哟!既然是保护你的,当然就算是你贞瑾的了。”
时茜道:“圣上,何为阴兵?阴兵就是非阳间之人,正因如此呀,阴兵他们不可以、不能插手阳间的事务。”
“所以说嘛,如果真要与他人动起手来,那些阴兵看在贞瑾先祖父的面子上,会确保贞瑾能够安然无恙、毫发无损;可对于其他的人嘛……恐怕就爱莫能助咯!”
“那么问题就来了,蓉家父女以及蓉家其余那些无辜的下人仆从该如何是好呢?还有啊,蓉家周围住着的那些平民老百姓们又该怎样办呢?
贞瑾想到着,便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城里动手,那贞瑾也就只有逃命一条路了。”
皇帝点了点头对着阵法令牌与身在皇宫外舆车上的时茜道:“贞瑾,你当真是生了一副菩萨心肠,即使自己身处危难之际,也不忘顾虑他人的性命安危。”
时茜道:“圣上谬赞了,贞瑾只不过认为他们和贞瑾都是西周人,既然都是西周人,那么西周就是他们和贞瑾共同的家,而他们便如同贞瑾的家人亲人一般。
既然是家人亲人,那贞瑾自然不能枉顾他们的性命。”
听完时茜这番解说后,皇帝不由自主地低声呢喃着时茜刚才所说过的那句话:“都是西周人,所以是一家人……”
时茜从阵法令牌中听到皇帝重复自己说过的话,便加重语气道:“是啊!贞瑾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皇帝饶有兴致地问道:“贞瑾,你这想法倒是别具一格。既然西周的人都是贞瑾你的家人,那么朕是贞瑾你什么人呢?”
时茜讨好地回皇帝道:“圣上,您当然就是贞瑾的另一个父亲——君父。”
皇帝听了,开心得像孩子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十几秒后才止住笑,说道:“既然贞瑾你说,朕是你的另一个父亲,那么以后朕有事交代贞瑾你去办理时,贞瑾你可就不能推脱了。”
时茜嘴上应道:“那是自然。圣上你吩咐贞瑾做的事,贞瑾何时推脱过。”心里却想,只要是正义、利国利民,不伤害自己或自己家人、亲人的事情,自己都心甘情愿去办,并尽心办好。
给谁打工不是打工,但若是让我行不义之事,祸国殃民,又或者是要我伤害我的家人、亲人,那我就毫不犹豫地炒你这老板的鱿鱼,然后给你头上套个黑布袋,再狠狠地暴揍你一顿。
皇帝不知道时茜心里是这么想的,只觉得时茜说的话犹如天籁之音,让自己龙颜大悦,便又开心地大笑了十几秒。
时茜听到阵法令牌里传出皇帝开心大笑的声音,不禁喜上眉梢,便道:“圣上,您听了贞瑾这番话,笑得如此开怀,那是不是说明圣上你也觉得贞瑾的话有几分道理呢。”
皇帝微微颔首,欣然道:“贞瑾你所言有理。同为西周之人,理当亲如一家。而西周的子民,皆如朕的亲生儿女一般。”
时茜心中暗自窃喜,心想,我就等您这句话呢,于是赶忙附和道:“没错,就是这个理。所以,逃离时金城城主竟率领七八十兵士拦截贞瑾,还口出狂言,扬言要用千万两黄金贿赂贞瑾,妄图让贞瑾帮他向朝廷隐瞒金城发现金矿的事情。
贞瑾义正词严,当场便断然拒绝了金城城主,并晓之以理,告诉他金矿乃是圣上、朝廷、西周百姓的共同财产,他无权据为己有,应当悬崖勒马,将金矿交还圣上、朝廷,充实国库,如此一来,圣上和朝廷便能多做一些造福百姓的好事,比如减免赋税等等。”
皇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通过阵法令牌与时茜,轻声说道:“贞瑾啊,你这番话真是说得极好!
朕何尝不想在百年之后留下一个美名,为西周百姓多做一些好事。
朕可不愿意成为被世人唾弃,只顾自己享乐,不顾百姓生死,横征暴敛的昏君。
只可惜国库空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朕有再多想法也无法施展,对此,朕实在是有心无力。
尽管朕自亲政以来,从未给百姓增添过半分税负,但近年来天灾不断,旱涝交加,以往所征收的赋税对于百姓而言已然颇为沉重。
朕心里清楚,却又不敢轻易减免,实在是无奈之举啊!皆因国库匮乏所致。
朕唯有责令皇室宗亲和诸位皇子皇孙们厉行节约,切不可纵情声色犬马,肆意挥霍无度。
然而如此一来,亦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倘若他日邻国对我西周用兵,届时我西周必将陷入内忧外患的困境之中。
若能获得一座金矿,充实国库,则上述难题便可迎刃而解矣。”
言及此处,皇帝稍稍一顿,沉默片刻,约莫十几秒钟过后,方才接着说道:“只是待金矿收归朝廷管辖之后,尚需要贞瑾你出力,助朕一臂之力啊!”
时茜一脸疑惑地回应道:“需要贞瑾我出力?出什么力?”
皇帝道:“开采金矿需要很多劳力……”
皇帝话还没说完,就被时茜急忙打断:“圣上,我的万岁爷啊!您该不会是想让贞瑾我亲自到金矿那里去挖掘金子吧!”时茜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
皇帝听了这番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宫殿之中,持续了十几秒钟才渐渐停歇下来。
然后皇帝与时茜说道:“贞瑾,你怎么会有此想法。
朕若是真让你去金矿挖矿,只怕你那位已经过世的祖父——镇国公萧远山,会立即从地府跑出来找朕算账。
说不定啊,他还会闯进朕的梦境,把朕闹个天翻地覆,让朕片刻也得不到安生哟!”
时茜一脸认真地说道:“圣上,这可真是怪不得贞瑾我会多想呢。你上一句才说需要贞瑾出力,然后下一句你就跟贞瑾说开采金矿需要很多劳力。
那您让贞瑾我怎么想吗?我当然会误以为圣上您是打算将我当作劳力送去金矿里挖矿了。”
皇帝听了这番话,实在憋不住,再次放声大笑起来。与此同时,和时茜同乘一车的蓉老爷等众人也都不禁轻声笑了出来。
皇帝稍稍收敛笑容后,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语重心长地与时茜说道:“贞瑾啊!你看看你,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家,怎么能算得上是劳动力呢?
且不说别的,单就凭你那如葱般的纤纤玉手,恐怕连那沉重无比的锄头和镐头都拿不动吧?
就算你传承你先祖越王的大力士,力气比寻常女子大些,能抡得动那锄头、镐子,但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没把锄头打在你自己脚面上,那就算是万幸了,还指望你能挖矿。
呵呵~朕一定是疯了,才会指望贞瑾你一个弱女子能给朕挖金矿。”
时茜在心里暗暗回应皇帝道,我才不怕你这狗皇帝疯了,我是怕你这狗皇帝心术不正,想把人折磨死,所以才想把我扔到金矿里挖矿。
心里虽然这么想,时茜嘴上却说道:“圣上说的极是,贞瑾我就算有些力气,也终究是女子,算不上什么劳力,实在没有办法去金矿里帮圣上挖矿。”
皇帝道:“朕,自然也不会让贞瑾你这一品郡主兼礼部尚书、提点刑狱司提刑官去挖矿。
朕让贞瑾你出力,是希望你能与你先祖父鬼仙镇国公萧远山讨要一些符箓,在金矿里布设阵法。
让金矿也能像你凡尘仙迹那工程一样,节省一些人力,把挖矿的危险性降低些。”
时茜听到这,忙道:“这个力,贞瑾愿意出。”
皇帝见时茜如此爽快地应承下来,心中不禁喜上眉梢,忙承诺不会让时茜白白出力,只要此事办成,就给时茜万两黄金作为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