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挲着虎妖内丹,霍玉仙君心满意足地踏上祭台,将内丹放入了圆盾之中。
地上的虎妖便也化作黑烟消散,自此魂飞魄散。
谁能知晓,霍玉仙君这一份清冷的风姿之下,竟是这样的一副疯狂与残忍。他的手抚上圆盾,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沉醉其中,其后盘腿坐下,阖目运气,等候着那个足以令他激动的时刻。
“……他这是要做什么?!”密境中的场景令如蔓轻呼出声,心头的震惊久久不能平复。
而莫尘收回神识后,凝眉不语,只觉这真相令他有些震惊不解外,亦顿生警觉。虽他不明所谓神功、大业之详情,然他却觉得,定然要在子时前阻止霍玉仙君的行动,以免招致可能会发生的危险后果。
只是方才如蔓因为太过震惊,未及时收回神识,便下意识出声,似乎令霍玉仙君有所感知。
“……谁?”他猛然睁开眼,紧紧扫视着周围。
尽管他并不能听到如蔓的声音,然在如此寂静的密境之中,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灵力的波动。
瞬息之间,他的指尖施出的术法向蜜蜂所在方向击去,那两只蜜蜂自然躲闪不及,坠落在地。霍玉仙君站起身来,走向气息奄奄的蜜蜂,俯身凝神一探,双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阴鸷。
“……借体探视之法?”他冷笑一声,不免想起了那日来访的如蔓与莫尘。
而那日莫尘从未离开他的视线,故而能做到的,便唯有借口观看茶种的如蔓了。
难怪后来虎妖以施了法的茶种探听之时,却毫无反应,原来他并未怀疑错,这二人显然有鬼。
而那方的如蔓察觉到动静,心中一惊,这才赶紧收回神识,对着莫尘慌道:“遭了,莫尘!被他发现了!”
然话语刚落,便是胸口一痛,似有一掌迎面重重击来,不禁喉头一紧,吐出一口血来。她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去,只见胸口残留着丝丝红气,而后迅速消散不见。
这始料未及的一幕,令莫尘脸色一变,忙冲上前搂住如蔓:“阿蔓!你怎么了?”
如蔓抬手运气,吐了一口腥气出来,摇头道:“……我没事。只是这霍玉仙君好生厉害,不知修得什么邪门的术法,竟是能透过那蜜蜂身上微弱的灵力寻到我,并瞬间将这一掌攻击到我的身上,真是……可怕至极。”
“我想,应当不是仙界之法,不然他也不会做出那般行径。”莫尘又想起方才在神识中看见的密境景象,不免忧虑起来。
抬眼看了看天色,已然夜幕深沉。
那一轮圆月挂在天边,于云雾中若隐若现,于枝头散发着光辉。
“虽不知待到子时之后,霍玉仙君所谓神功大成将有什么后果,然眼下,我定然不能让他得逞。”莫尘心中一合计,下定了决心,“阿蔓,我此刻便去霍玉山阻止他!”
“我同你一起去!”
“不行,此事定然十分危险,我不能让你涉险。你便留在古来山,何况太昌仙君和逍遥仙君还未有回音,需得有人等着。”莫尘摇头拒绝道。
然如蔓哪里又愿意让莫尘一个人去面对危险,她拽住他的袖子,坚持道:“我也不想你一个人涉险!何况你我本就是双生一体,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论怎样,我都应该跟你一同前去!再说了,如今山里不是有元一守着么?”
说罢,她又拉过元一,嘱咐道:“元一,观里的事便交给你了,我同莫尘先去对付霍玉仙君,若太昌和逍遥仙君有回音,你定要赶紧告知他们现下的情况!”
“二位仙君放心罢,元一定然不负所托!”元一重重点头。
他虽未完全搞清楚霍玉山那边的状况,却也从二人的神态中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见此情景,莫尘便也不好再拒绝如蔓了。
于是其又连忙在两颗灵石上写下当前霍玉山的状况,即他与如蔓于密境中所见景象,以及霍玉仙君举动的大致目的。匆匆写完后,便将其交予了元一,让其届时分别交给太昌及逍遥仙君。
自然,其中的内容,元一也可以查看。
待元一接过两颗灵石,莫尘与如蔓便连忙往霍玉山脉赶去。
好在那两名虎妖化作的守山道童已死,而霍玉仙君亦刚明了莫尘与如蔓二人的不对劲,其又待在密境之中,因此一时间未在霍玉山脉布下更强的禁制。莫尘与如蔓合力,沉心施法,便顺利破除了原先的禁制,又凭着记忆往茶林所在的山尖飞去。
然这一次,却没有这般幸运,那霍玉仙君感知到有人闯入霍玉山,忙从密境中走出。
当莫尘与如蔓到达茶树尽头的空地上时,脚尖还未沾地,便有术法自四面攻击而来。时刻保持着警惕的莫尘,下意识抵挡,他抬手一挥,化出护盾及时护住自己与如蔓。
这攻击阴险而猛烈,尽管并无损伤,然那术法相触的剧烈震动,仍是令二人的身形微微一晃。
“二位仙君,又见面了。”那个熟悉的赤青色身影自虚空中出现,嘴角噙笑,眼中却是十分不悦,“今日擅创我霍玉山,有何贵干?”
“哼!什么叫擅闯?你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自己晓得,何必还装出这番虚伪的模样,恶心!”义愤填膺地说罢,如蔓又环着胸呸了一声,未给他半点好脸色。
莫尘亦是流露出一丝冷意,神情严肃:“你戕害无辜生灵,有违天道,我们自然不能让你得逞,祸害更多性命。”
“哈哈哈!天道?什么天道!弱肉强食,充满不公就是天道,谁强便是有理。而你,摆出这一幅冠冕堂皇的模样,便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么的正义么?真叫人倒胃口……”霍玉仙君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讽刺道,“况且……就凭你们两个,也妄想替天行道?”
“……此言差矣。”莫尘无奈叹了口气,只觉这霍玉仙君颇是极端,“天下虽不乏有不公之事,可世间却有正邪,亦有善恶。如此可见,仙君当真是一叶障目了。”
霍玉仙君有些不屑地眯了眯眼,不耐烦道:“废话不必多说,今日之事,你们是非管不可了?”
“自然非管不可。”
“如此,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语音刚落,霍玉仙君便捏起指尖施法,自四面八方涌出锋利的红色光箭,密不透风地包裹住莫尘与如蔓,而后迅速向他们冲击。
如蔓以藤化出数柄长剑,以剑锋为法击砍着,然这些密密麻麻的箭雨却源源不断生出,无法化解。反观莫尘,他稍一思考,以自身优势幻化出无数遮天蔽日的树形光盾,围绕着他与如蔓周身五步外整整一圈,毫无缝隙。
那些光箭击在泛着绿光的厚盾上,便是以卵击石,纷纷化作如被灼焦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