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溪来下意识叹息了一声。
宁软扭头看他。
“……我就是感叹一下,宁道友你这瓜子真香。”
溪来干笑两声,嘴角抽搐。
谁曾想,宁软反手一掏,又抓出一大把瓜子,直接扔给溪来。
后者不敢不接。
只能连忙抬手接住。
“喜欢吃就多吃点。”宁软语气随意。
溪来双手僵硬地兜住瓜子,喉结滚动。
断头饭。
这绝对是断头饭。
他咬着牙,嗑了一粒瓜子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硬生生吃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感。
七色琉璃的飞鸢上,青年男修用余光瞥了这边一眼。
又迅速收回视线。
真是难得看到玄冰族的家伙,也能有这般怂的模样。
要是让祖地某些人看到看到,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
切磋的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
同样都是突然提升修为实力,可两者差距不可谓不大。
前者最大的特征,就是头发变长。
这对于牧忆秋来说,是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代价太小了也就不叫代价了。
除此之外,等到打完之后,牧忆秋也会消耗过大。
需要时间恢复。
可恢复了,也就没事了。
相比之下,虞醉所付出的代价,就要大得多。
不只是事后跌境,元气大伤。
就连对战时,她维持这种状态的时间,也实在有限。
远远比不上前者那般持久。
牧忆秋受了伤。
虞醉更是重伤。
可两人仍未停止。
生死之战,不死不休。
在这一点上,两人无比默契。
然后,虞醉掏出了一枚符箓。
就要催动祭出。
可就在此时,一道甚是强悍恐怖的气机,突然从天而降,死死锁住了那枚符箓。
符箓上刚亮起的狂暴能量,瞬间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炭火,彻底熄灭。
紧接着,七色琉璃飞鸢上,响起老妪略显沙哑的声音。
“到此为止吧,你们没必要分出生死。”
老妪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硬生生将两人身上涌动的某种气势压了下去,
牧忆秋收起长剑,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朝着这边看过来,眉头微皱,却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数:“我们分生死,和前辈没关系吧?”
虞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圆乎乎的脸上虽然惨白,却透着一股子执拗。
她也盯着老妪,开口道:“多谢前辈好意,但这场架不分生死,打得没劲。”
两人虽然都受了伤。
气息紊乱得厉害,但眼底的战意却如烈火烹油,越烧越旺。
谁也没把这突如其来的好意当回事。
老妪双手依旧拢在袖中,干瘪的眼皮微微下垂,尚未开口。
飞鸢之上的青年男修就先忍不住了。
“不识好歹。”
他冷哼一声,盯着远处的两人,眼神不善,“祖师奶奶大发慈悲保你们性命,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无垠之境的修士,果真都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蛮之辈。”
“师弟。”青年女修出声喝止。
牧忆秋收回看向老妪的视线,转而盯着那名青年男修。
“说话这么嚣张啊?不愧是祖地的修士。”
“也是,有引仙诀在身,我们还真不是你对手。”
虞醉更是直接,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剑刃直指飞鸢:“别光动嘴皮子,有本事就别用引仙诀,下来比划比划。”
“……”
青年男修愕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个已经打得半死不活,灵力几近枯竭的家伙,都到了这时候,居然还敢主动挑衅他这个状态全满的筑元境中阶。
就算不用引仙诀,他在祖地也同样能够越阶杀人。
难道到了无垠之境,反而就不行了?
短暂的错愕后,便是难以遏制的怒火。
“那便来啊,我也不欺负你们受了伤,等伤好了,谁来都行,我奉陪到底。”
青年男修怒极反笑,身上华丽的法袍无风自动,繁复的云纹亮起刺目光芒。
“景阳,退下。”老妪缓缓启唇。
青年男修对老妪的话言听计从,当即便不再多说一个字。
但就脸上的表情来看,显然,他并不服气。
只是迫于对长辈的敬畏罢了。
“你们都是各自族中的翘楚,天赋,心性,无一不是上上之选,若是在此地折损,未免可惜。”
“修行途中,能有个大道之争,其实又何尝不是好事?”
“你们觉得呢?”
大道之争四个字,让牧忆秋和虞醉二人对视一眼。
又很快移开目光。
牧忆秋道:“我的大道之身不是她。”
“若是前辈适才不阻止,她今日必死无疑。”
老妪并不否认,只是淡淡道:“她确实必死无疑,但你也会因这张符箓,有损修行根基,虽不至于修为倒退,以至跌境,但往后修行,也很难再有如今的一帆风顺。”
“会艰难很多,你自然是不惧的,可如今无垠之境与祖地之间,门户大开,你难道就不想出去看看吗?”
“天骄汇聚,英才辈出,那时,你又会不会因为今日的一念之差,导致修为落后于人,而心生悔意?”
说完了牧忆秋,老妪便看向鼓动着腮帮子的虞醉,“至于你,就更不必多说了。”
“死了便是死了。”
虞醉和牧忆秋齐齐沉默下来。
老妪看着两人,面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有些事,你们很容易就想明白了,实不必我多说。”
“今日相逢,也算有缘。”
她抬手一挥,两枚玉珏,各自落到虞醉和牧忆秋手中。
老妪继续说道:“此乃我断云福地信物,你二人将来若游历祖地,只需凭此信物,便可来断云福地寻我。”
“当然,你们不来,又或是来了之后不想寻我,那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