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2号小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捧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抬头一看镜子里的自己。
——谢天谢地,昨晚那该死的“变身术”终于失效了,又变回了水灵灵的女儿身。
她一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真是见鬼了,昨晚上我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怎么就跟她干上了?!”
这事儿。
还得从昨晚那场荒诞的“午夜狂飙”说起。
当时,文青和肖鱼那俩没良心的~早就脚底抹油,先一步回家躺平了。
留下嘉沢小姐姐一个人瘫在车后座,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梨花带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被谁抢了八百万。
代驾师傅是个老实巴交的大哥,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偷瞄着这阵仗,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拉的是什么阴间乘客?”
最后实在扛不住了,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坐在副驾的2号小妹儿。
2号小妹:……我特么的,哪知道她家在哪儿?
得,最后只能把车停在——青旅门口。
代驾师傅都走了,嘉沢还在里面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2号小妹儿本着“送佛送到西”的革命精神,探过身子安慰上:“哎呀,多大点事儿啊!这个……我大不了~明天把你那个男朋友绑过来,摁在你面前给你说清楚嘛!真没必要这么难过。”
结果嘉沢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鼻涕泡都快吹出来了:“他……他刚刚骂我!说我脏,说我不要脸……是……”
那些污言秽语,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化作一串串泪水。
“那个……”
嘉沢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抬起头:“你能让我靠一靠吗?就一小会儿。”
「行吧,这下是真伤着人家了。」
2号小妹儿心想,这要求不过分啊,借个肩膀而已,多大点事儿?于是她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吧,靠吧!”
结果呢?
说着就一会儿。
就一会儿。
就他妈一会儿。
——谁能想到,靠着靠着,就滚一块儿了??
现在呢,2号小妹儿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衣衫不整的自己,忍不住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并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极其不要脸的借口:
“哎,这事儿真不能全怪我,也得怪嘉沢那小娘们儿昨晚穿得太特么惹火了!那骚的,那打扮的,我能忍住不犯罪?我都对不起我自己啊!”
想想她那身打扮——吊带裙,露背,裙摆短得跟腰带似的,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在昏暗的车灯下……
「兔耳朵!女仆装!十厘米的高跟鞋!我不犯罪都不行啊!!!」
「还有!!她凭什么压我???」
「不对,重点不是谁压谁——重点是为什么???」
李慕阳对着镜子抓狂,头顶冒烟。
……
另一边,青旅某间房。
嘉沢醒来,看着天花板,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缓缓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绝望的:
啊——
————————————
……
老板,刚刚那是谁呀?她怎么把我晾的裤衩子穿走了?
鹤九月不爽了,指着那个匆匆跑出去的背影,扭头对着2号小妹翻了个大白眼。
2号李慕阳:呃……算了,衣服多少钱,我赔你吧!
她俩大眼瞪小眼,2号心里一万头草泥马跑过——她能怎么解释?
所以这一整个上午,2号小妹特殷勤,主动下楼买了油条馄饨,鞍前马后伺候着,就差给鹤九月捶腿了。
今天她俩都闲着。
鹤九月搓着手提议:要不…咱去看看小沈?
北电这会儿五六月,正搞什么动画、摄影、文学……毕业性质的联合展映。小沈最近跟她那帮同学忙上了,说是加学分的,没准表现的好~拍个得奖作品,还能风光一把。
我知道那个展映。
2号小妹挠挠头:它不像四月份的北影节好进,得跟校方提前登记的。
鹤九月撇嘴:那还去个屁。
2号小妹眼珠一转,凑过来:还是别麻烦她了。哎我说——要不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张公主?她人可好了。
鹤九月一脸懵:张公主?谁啊?
2号小妹一拍大腿:张静怡啊——就是那个张姐。
“哦,我知道……会通臂拳那个女明星”。
————————————
地点,首都体育大学——
阿嚏——!
张静怡一大早开工,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震得旁边场务手里的保温杯都晃了三晃。
谁?谁想我?
她左瞅瞅右瞅瞅,一脸鬼灵精怪的迷糊样,跟个刚睡醒的猫似的。
——片场好些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对这个女一号偶尔露出我是不是个傻子的表情,大家早就不以为奇了。
毕竟,这姐们自毁前程的操作,那是一桩接一桩,桩桩都离谱。
你说她干了啥?
说来也是业界奇闻。
别人挤破头想演甜宠剧、偶像剧,跟当红小生亲亲抱抱举高高。她倒好,公开宣称:我不想再演情情爱爱的戏了,不想动不动的~就跟男演员亲嘴儿手拉手,我恶心膈应。
然后还补了一句:我不怕吃苦,打戏也行。
于是……她就成功地、光荣地、以一己之力把自己发配到了网大电影、数字电影的贫民窟里。
圈内人提起她,表情都很统一:这姐们脑子被门夹了?还夹了不止一次?
她倒好,就差举着喇叭满世界喊:老娘不想当演员了!谁爱当谁当!
……这会儿,张静怡一边走一边揉后腰,时不时还活动活动肘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活像台年久失修的老式机器人,浑身上下没一处不酸。
排练了好几天打戏,她也是凡人之躯嘛。又不是真的会轻功,威亚吊上去跟杀猪似的叫,导演还嫌她情绪不到位。
再这么下去,我离领残疾证就不远了。她自言自语。
正说着,对手戏女演员到了。
远远就看见人家提着一杆长枪,枪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往那儿一站,英姿飒爽,杀气腾腾。
张静怡眼睛一亮,立马小跑过去,伸出双手热情得像是粉丝见面会:你好你好!我看过你跳舞的视频!你是那个……梁圣帝对吧?长得真漂亮!
对方沉默了两秒,长枪往地上一杵,礼貌而坚定:张姐,您叫错人了。我是李诺妃,峨眉派女子功夫团的。
空气凝固了。
张静怡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继续握着也不是。她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现在的女网红都长一个模子吗?还是我最近打戏打太多,眼神儿也打坏了?」
啊……哈哈……
她干笑两声:那什么,你俩长得……挺有夫妻相的,啊不是,姐妹相!
李诺妃:
其实也不能全怪张静怡脸盲。
这次她演的这个电影频道投资的网大项目,预算紧得跟她的腰间盘一样突出。请同咖位的女明星?那是做梦。只能请几个长得漂亮、还能打的功夫女网红来凑数。
按道理说。
应该请热度最高的含亮老师啊。
那个武术小圈子里再火,请她过来当演员也花不了多少钱——
只是人家吗?
含亮老师的业务表,几乎都是排满的——平台合作、线下商演……跟大咖的合作时间得另算。排期排不上,预算又卡得死,这不——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请几个年轻点的、还没那么抢手的。
待会儿,还有个飞天小麻花b站Up主李玉苗要来,据说还要提个30斤重的龙头刀过来。
张静怡听完了,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蜡。
她揉了揉后腰,叹了口气。
算了,至少不用跟男演员接吻。
——正想坐着呢,武术指导一个水瓶就扔过来:张静怡!你那个侧空翻乱了!重来!!
来了来了——!!
————————————
……
我靠——
等到2号李慕阳、鹤九月踏进了首都体育大学的校门口,一眼就看见张公主坐在花坛边上,那张脸——
左边青的,右边肿的,嘴角还带着。
……她这是被谁打了?
走近一看。
哦。
化的妆。
假血浆糊了一脸,青紫是油彩拍的。远看跟被十个壮汉围殴了一顿似的,近看跟横店群众演员似的。
李慕阳:……你这是在cosplay被家暴的茄子吗?
张公主:
旁边,在体育大学念书的敏知小妹早就到了,正蹲在张公主旁边给她递纸巾、递水、递小镜子,一副我在善后的贤良淑德样。一抬头看见鹤九月,赶紧站起来招手。
然后她目光往后一挪——
看见鹤九月身后还跟着个人。
——柳是我。
「前辈。」
敏知小妹愣了一下,然后——
地一下,九十度弯腰鞠躬。
柳前辈好!!!
那架势,跟日本动漫里新人见到社长的感觉一模一样。腰弯得比九十度还低,头发都快扫到地了。
柳是我:……你好。
前辈微微颔首,一脸淡定。
鹤九月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鞠躬了,她又不是你班主任。
————————————
姐妹们这会儿围成一圈,气氛活像居委会大妈开会,就差没人端盘瓜子了。
李慕阳(就是2号)把张静怡悄悄拉到一边,那架势不像交代事儿,倒像地下党接头——还是那种经费不足、只能在天桥下对暗号的。
过两天,我就不在京城了。
2号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得像在宣布世界末日:下个月,日子一到……就得劳驾你~把她挖出来。
张静怡听完,一脸我懂了地点点头,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姐妹却是一脸懵,互相交换眼神:挖什么?挖坟吗?这姐俩什么时候改行做考古了?
两人又往角落挪了挪,跟做贼似的。
张静怡犹豫了一下,凑近说:要不……我跟李幕府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想个辙,把你留下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这留下来,可不是指留北京办个居住证,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留在这个世界上,别死。
2号当场一个战术后仰,摆手拒绝:您可千万别!这横竖都是我自己的KpI,您乱插一脚,那狗东西该起疑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跟谍战片似的,李幕府那家伙,现在坏了,连他那俩媳妇都防——查岗查得比纪委还严。”
“你可得保住自己,可别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除了这桩下个月挖坟的生死大事,2号还有个小请求。她拉着张静怡的手,活像托孤:顺道……帮我罩着点鹤九月。给她介绍个靠谱公司最好,实在不行,也别让她被京城那帮乱七八糟的混账祸害了。
张静怡一听,心想还用你说?
她早就注意到那姑娘了。鹤九月,湖南妹子,跟她算是老乡。那张脸,那身段,那股子大胆野性的劲儿——活脱脱就是湘妹子辣起来能要人命的鲜活案例。
张静怡心里明镜似的:这路子,李幕府最吃那一套,跟自己当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一抬头——
好家伙,那一圈姐妹不知何时停止了闲聊,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目光里燃烧着八卦的熊熊烈火。
见两人看过来。
她们也不躲,就脸上挂着那种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但你俩必须交代清楚的姨母笑。
那场面,像极了村口情报站发现了新素材,正准备围上来逼供的。
「想知道啊,到时候~陪着我呗。」
张静怡看的很开,似乎不怎么听2号小妹的话,也不打算瞒着谁……
————————————
这一天,那边的情况冷淡。
——要说激情热辣,那还得看李幕府本人的日常。
这厮就一个鲤鱼打挺扑向了井川理予。
跪好。
双手撑住床架,支起上身。
女孩乖乖照做了。
回头一瞥。
就见她男人把着腰肢,吭哧吭哧的,那叫一个卖力。
没一会儿。
——又是妹子反客为主,往上一来,李幕府就成了被菩萨临幸的凡人。
热气腾腾,咿呀呀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