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崇章是国内知名骨科专家,曾经去国外深造多年。
而今在桂西省人民医院任骨科主任,带领手底下的团队,攻坚了多台骨科疑难手术,目前主攻的方向便是骨瘤骨癌。
今天。
他原本是来珠南省参与学术交流的,可却被一个老朋友联系,请他过来佛岗市温江县给一个胫骨长有骨瘤的病人做诊断。
阎崇章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了下来。
车子刚刚停在温江县人民医院。
门一被拉开,阎崇章还没下车,程普弘便是主动迎了过来。
“您就是阎主任吧?省卫生厅的张处长是我党校的老同学……”程普弘客气的开口,给足了对方的面子。
阎崇章也不敢托大。
珠南省卫生厅的张志松处长请他的时候,还特地说明了对方的身份,是温江县的县委副书记县长的。
“您就是程县长了吧?客气了!”阎崇章急忙握手道。
与此同时。
郑谦站在住院部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院子里发生的一幕。
县医院院长曾鑫也没有过去,而是跟在郑谦身后。
他算是郑谦的铁杆支持者了。
“郑书记,照我说,有您出手就行了,根本就没有必要再去请其他人!”曾鑫开口。
郑谦没说什么,只是目光落在了阎崇章的身上。
对方看上去五十出头的年纪,两鬓微微斑白,头发很短,显得很精神。
在跟程普弘简单聊了几句之后,熟络了不少,这会儿两人正一起往这边走了过来。
郑谦也能理解程普弘如此急切的原因。
真让自己治好了蒋世林,他就被动了。
他程普弘不仅要失去了蒋晓婷的投资,还得落下一个摘桃子不成的小人骂名。
所以。
程普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郑谦先接诊蒋世林的。
曾鑫见郑谦不开口,又问道,“郑书记,您先前过来的时候,说蒋世林的情况并非腿部胫骨的骨癌出现肺转移,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们已经做过了很多次检查啊!”
郑谦道,“我刚刚过来之前,特地去调取了蒋世林的医疗档案,他的病历资料很完整,乍一看之下,他腿部胫骨的骨瘤,的确是骨癌,但并非出现了肺转移的晚期!”
“因为蒋世林目前身体其他的体征,包括血象都没有太大问题,这不符合骨癌晚期的情况……”
“当然!”
郑谦话语一顿,“当然,也的确是有不少晚期,哪怕是出现了转移情况的人,身体各项指征仍旧能够在短时间内保持平稳,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是你们还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曾鑫问道。
“蒋世林之前患过肺结核,虽然治好了,但你应该也知道,结核杆菌极其容易在病人体内潜伏休眠,形成所谓的临床治愈的‘假象’,如果身体免疫能力一切正常的情况下,那些结核杆菌会持续保持休眠状态,哪怕是复苏了,相当一部分也会被人类的免疫细胞识别,翻不出什么大浪!”郑谦开口。
曾鑫闻言,猛地一拍额头。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啊,结核杆菌休眠了,如果蒋世林身体情况正常,不会有问题,现在,他的腿部胫骨生长了骨瘤,导致免疫波动,那么,休眠的结核杆菌,极有可能会卷土重来!”
郑谦点头,“根据我对蒋世林的病历的梳理,他目前的情况并非晚期转移,而是骨癌早期,这个时候规范治疗,还是有机会的!”
曾鑫开口,“嗯,郑书记,幸好您过来了,否则,我们还真就误判了!”
“也不算是误判!”
郑谦道,“你们的治疗方案我也看了,等做了手术,切除骨瘤做完了病理检查之后,就能够知道,其实是早期了!”
“而一旦确定早期,对方的肺部病变,你们也能重视起来,再查到他之前的结核病史,进行痰液细菌培养,一切就都明了了!”
曾鑫开口,“可这样一来,还是相当于绕了一大圈!”
“也不算耽误,最后的结果都差不多!”郑谦补了一句。
曾鑫的心中对郑谦的钦佩更甚了。
他们医院弄了一堆的检查,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问题。
可现在,郑谦才接手蒋世林的病历不到半个小时,却能够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来。
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的。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
阎崇章在程普弘的带领下,已经上楼了。
而这会儿。
蒋世林也回到了病房。
程普弘第一时间让阎崇章仔细看了蒋世林的病历等资料,还找来了分管蒋世林的主治医生,详细的介绍了蒋世林入院这段时间来的情况。
阎崇章听着,时而皱眉思索着什么。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
阎崇章放下了手上的病历和那些检查资料,然后开始亲自上手给蒋世林做起了检查。
郑谦站在一旁看着阎崇章的那些检查手法,也是微微颔首。
这阎崇章倒不是吹的,检查起来的时候,无论是手法还是各方面都比较专业,郑谦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足足一刻钟后。
阎崇章才开口,“我觉得,蒋老爷子腿上的胫骨骨瘤,并非晚期,而是早期,也没有发生肺部转移,看他肺部的检查情况,更像是之前的结核复发!”
“嗯?”
这话一出。
病房里面,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蒋晓婷,程普弘,袁帆等人,无不是朝着阎崇章看了过去。
特别是程普弘,脸上的喜色,更是压制不住了。
这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蒋世林的情况,被县医院这边相当于是判了死刑,没多少日子了。
可结果。
自己请来了阎崇章这个大专家之后,竟是让情况立刻反转了。
这种骨瘤,如果是早期,且恶性程度不高的话,完全是有治愈的可能的。
而这样一来,无疑是让蒋晓婷最高兴的选择了。
果然。
在阎崇章的话音落下之后,蒋晓婷便急忙询问了起来。
“阎医生,那照你看,我父亲的情况……接下来,该如何治疗啊?”
阎崇章顿了顿。
“手术吧,切掉那段骨头,并且做术中病理化验,如果恶性程度高,我建议截肢,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考虑!”
“也有最好的情况,手术之后再做恢复,差不多半年,就可以正常下床走路了!”
蒋晓婷点了点头。
程普弘上前道,“蒋女士,你不必担心,阎医生的办法,肯定是最稳妥的!”
说完。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看向一旁的郑谦。
“对了,郑书记,先前,你不也是要对蒋老爷子的病情说几句的吗?”
“正好,现在阎医生也给出了自己的诊断,不如……你来点评一下?”
程普弘嘴上语气轻松的开口,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他这么问,就是在给郑谦挖坑啊。
县医院诊断晚期,阎崇章诊断早期。
他郑谦能怎么说?
如果说晚期,这种话,蒋晓婷可不喜欢听。
到时候也是自己打脸。
毕竟阎崇章可是这方面的权威。
如果郑谦跟着说早期的话。
那笑话就更大了。
这不是照着阎崇章学嘛?
你郑书记不是号称医术很厉害嘛?现在却跟着人家学,这不是自掉身份吗?
还让蒋晓婷如何相信你?如何愿意把投资的这份政绩送到你手上啊?
随着程普弘的话音落下。
一时间。
整个病房里的目光,便全都朝着郑谦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