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永虎离开监狱后，并没有急着回首都，而是让车直接开到了宁江市一家不起眼的茶楼。
茶楼藏在老城区一条巷子深处，门脸不大，牌匾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他推开木门走进去，里面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身为厉家三代核心人物，接到爷爷的任务后，他就同步调派人马，全力排查云豹的社会关系与近期行踪。
“查到了？”
厉永虎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
“云豹，真名赵大奎，今年四十二岁，以前在宁江市下面的一个县里开过采石场，后来采石场出了事故死了人，他赔了一笔钱就关了。之后跟着厉刚父子干了将近十年，明面上是厉文龙名下公司的保安队长，实际上厉刚父子所有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他经手操办的。”
对方回答道。
有时候，警察排查的线索远不如他们，他们都是在灰色地带混迹的，一些线索反而比官方渠道摸得更深更准。
“人现在在哪？”
“消失了。厉刚父子被抓之后，他就没了踪影。不过我查到一个细节，他有个相好的，在江城一家足浴城做技师，据说这个相好的是赵大奎的初恋，两人年轻时候因为赵大奎太穷了，两人没有在一起，后来在江城足浴城相遇，赵大奎一有时间就会去找她。我觉得这是个情种，估计还会去找那个相好，我们可以从她身上突破。”
“安排人盯着。云豹这种亡命徒，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他既然跟了厉刚父子十年，知道的秘密太多。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找到他，把他手里的东西搞到手，然后让他彻底消失。”
“明白。”
随后，厉永虎离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首都的电话：“爷爷，问清楚了。他说了一个关键人物，叫云豹，是厉文龙的心腹，手里握着厉刚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事。这个人现在在逃，我已经安排人在查了。只要找到他，把该封的口封住，江一鸣那边就翻不出什么浪来。”
电话那头的厉天雄沉默了几秒：“做干净点。”
“我明白。”
厉永虎随后挂断了电话，开始安排人调查厉刚文物藏匿的具体地点和可能经手的人员。
关于文物一事，他没有向爷爷汇报，他想自己先找到并私吞一部分，再向爷爷交差。
翌日一早，江一鸣正准备前往杜家乐办公室汇报工作，林海先一步赶到了他的办公室。
“书记，有新进展需要向您汇报。”
林海汇报道：“我们在查阅杨洪林案卷时，发现他交待了一个叫云豹的人，这个人是厉刚父子的心腹，专门负责处理地下事务，多条线索都指向他。我们马上就进行了排查，查到了他相好的在江城一家足浴城做技师，已安排人秘密盯守。”
“好，你们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要活捉云豹，否则很多秘密就永远挖不出来了。”
江一鸣严肃道：“也许从他那里可以查到王子康和黑瞎子死亡的真正证据，以及厉刚父子涉嫌违法犯罪的完整链条。所以这个人非常重要，你亲自督办，不能有任何闪失。”
“好的书记，我马上落实。”
紧接着，江一鸣准时出现在杜家乐的办公室。
他把材料一一摊开在杜家乐的办公桌上：省文物局连夜清点登记的文物清单、黑瞎子U盘的录音文字整理稿、韩小雨的证词、陈建波主动交代的材料，以及唐光勇在龙泉山庄拍摄的现场照片。
杜家乐逐份翻阅，看得很慢，偶尔在关键处停下来问几句细节。看完最后一份材料时，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厉刚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恶劣。”
杜家乐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沉重：“受贿、滥用职权、组织盗墓、倒卖文物，每一条都够他判重刑。之前只判了十一年，简直是纵容。”
“这还不是最重的罪行。”
江一鸣说道：“书记，跟您汇报最新情况，我在来之前，省公安厅林海同志向我汇报了关键线索。厉刚父子还有一个心腹叫云豹，专门处理地下事务。而根据我们调查的案件来看，厉刚父子至少涉及两起命案，只是之前都没有太大的进展，如今有了重要突破，如果能够把这个叫云豹的抓住，我相信能查清王子康和黑瞎子死亡的真相及完整犯罪链条。”
杜家乐点头：“那就集中力量，务必活捉云豹。”
“我已经安排人在处理了。”
江一鸣说道：“另外，关于厉刚一案，我的想法是分两步走。第一步，先解决审判环节的障碍。柳源明和周海涛干预厉刚案判决的证据已经比较充分，建议由省纪委对两人立案审查。第二步，准备启动厉刚案的再审程序。文物和录音的证据已经齐备，检察院可以据此提出抗诉。这样一来，也可以迷惑相关人员，让他们误以为我们只盯着他现有的罪名，从而放松对其他隐蔽罪行的警惕。”
杜家乐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一点，厉刚案的判决是兴原市中院作出的，再审也应当由兴原市中院或者省高院提审。考虑到柳源明在高院的关系网，最好由省高院提审，但必须排除柳源明和周海涛的参与。具体由谁承办，你来定。”
“我建议由省高院刑一庭承办。刑一庭庭长宋建明是去年从最高法遴选下来的，业务能力强，与柳源明没有直接交集。”
江一鸣提议道。
“可以。你跟赵俊楠院长沟通一下，让他安排。”
杜家乐严肃道：“一鸣，厉刚案翻案本身不难，难的是翻案之后的事。厉刚的关系网不仅在省里，还在首都。厉家虽然不待见他这个私生子，但厉刚手里掌握的东西，足以让很多人坐立不安。所以，厉刚案再审之后，必须充分考虑各种可能的风险。”
“我明白。我会安排专案组对厉刚进行更深入的审讯，重点挖掘他背后的关系网络和利益链条。同时，对厉文龙和杨洪林等人的审讯也会同步加强，争取从外围突破。”
“好。这件事你全权负责，需要省委层面协调的，随时找我。”
杜家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