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僵持了片刻，然后同时湮灭。
张玄闷哼一声，大罗真身上又多了几道裂痕。
他的大罗之力，已经消耗了七成。
最多还能再出一剑。
“快跑！”
张玄咬牙，继续往前跑。
仙路越来越窄，越来越残破。
身后的神迹之渊，再次凝聚。
烛照之眼的瞳孔中，三千大道同时运转。
所有大道都在疯狂燃烧。
一道前所未有的光柱，从瞳孔中射出。
那光柱，不再是普通的神迹之光，而是三千大道凝聚的混沌之光。
开天辟地之前，混沌未分之时，那最初的、最原始的力量。
混沌之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
虚空、时间、因果、法则……
所有的一切，都在混沌之光中化为虚无。
张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击，比之前的所有攻击都要强大数倍。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
“拼了！”
张玄咬牙，大荒混元剑挥出。
这一剑，他将体内剩余的所有大罗之力全部注入剑中。
剑身震颤，剑灵在哀嚎。
一剑挥出。
混沌色的剑光从剑身上飞出，与混沌之光撞在一起。
“轰隆隆——”
整片虚空都在坍缩。
仙路彻底崩塌。
张玄的身体，在冲击波中倒飞出去。
他的大罗真身，开始破裂。
裂痕从胸口开始，蔓延到四肢，蔓延到头颅，蔓延到全身。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的声音，如同玻璃碎裂，在虚空中回荡。
鲜血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将张玄整个人染成了血红色。
他的大罗之天，彻底碎裂。
六千颗道星全部暗淡，六千条道脉全部断裂。
他的气息，在快速跌落。
“父亲！”
张坦念惊呼，想要冲过去。
昭化神尊帮助张玄抵御剩下的余波。
张玄咬紧牙关，大罗真身强行稳住。
烛照之眼三千大道在大荒混元剑中破碎，土之大道化作最原始的不朽神壤。
密密麻麻，悬浮在虚空中。
张玄残破的大罗真身，大手一挥，把一片破碎的不朽神壤收入手中。
“走！”
他低喝一声，一手抓住老油头，一手抓住张坦念，朝着仙路的方向飞去。
仙路已经彻底崩塌，但还有最后一段残存。
那段残存的路段，连接着天龙界面。
只要能踏上那段路段，他们就能回去。
身后，破碎的三千大道再次凝聚。
烛照之眼似乎不打算放过他们。
它的瞳孔中，混沌之光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连续的攻击，也让烛照之眼消耗了大量能量。
但它不在乎。
它只需要一击。
一击，就能将张玄他们彻底灭杀。
混沌之光射出。
张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
他的大罗之力已经耗尽，大荒混元剑也无法再出剑。
他只能等死。
但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昭化神尊。
“夫君，你能回来，我很高兴，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足够了。”
昭化神尊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然后，她转身，朝着混沌之光飞去。
“不！”
张玄惊呼，想要拉住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昭化神尊的身影，与混沌之光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
昭化神尊的身体，在混沌之光中化为虚无。
但混沌之光，也被他挡住了片刻。
张玄另一只大罗真身之手伸出，只是捞到了昭化神尊的一缕残魂。
他咬牙，一步踏上最后一段残存的仙路。
仙路震颤，然后崩塌。
但在崩塌之前，张玄终于带着老油头和张坦念，冲出了仙路。
中央祖脉。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从缝隙中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青衫破碎，长发散乱，浑身是血。
张玄。
他的大罗真身布满裂痕，气息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夫君！”
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张玄身边。
蛟儿。
她双手颤抖着抚摸他脸上的裂痕。
“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张玄想要说话，但刚一张口，一口鲜血就涌了上来。
鲜血呈混沌之色，落在地上，将地面腐蚀出一个深深的坑洞。
那是他体内淤积的大道之血，蕴含着碎裂的道则碎片。
“我没事。”张玄终于说出了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只是……需要休息。”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身旁。
老油头躺在不远处，比他还要惨。
老油头的身体干瘪如枯木，皮肤灰白如纸，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他的头发从花白变成了雪白，散乱地铺在地上，如同一堆枯草。
他的道树虚影已经完全消散，一百二十颗道果全部燃烧殆尽。曾经参天蔽日的道树，如今连根都不剩。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没有痛苦，没有悔恨，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老油头也转头，看向张玄。
“神尊……我找到他们了，我妻，我父，我母，我兄。”
老油头嘿嘿一笑，那张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然后，他闭上眼睛，昏过去了。
他的生命本源已经耗尽，道基残破不堪。
如果不是太乙之躯的坚韧，他早就和昭化神尊一样，只剩下残魂了。
张玄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坐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中。
那里，有一缕残魂。
那残魂很小，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混沌之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裂痕。
残魂中，隐隐能看到一个女子的轮廓，正是昭化神尊。
她只剩下这么一缕残魂，虚弱得随时都可能消散。
张玄看着这缕残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
“父亲……”
一个声音在张玄身后响起。
张玄转头，看到张坦念站在他身后。
他也浑身是伤，但大多是皮外伤，不碍事。
他的修为是真仙后期，在烛照之眼的攻击下，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幸运了。
“你没事吧？”张玄问道。
张坦念摇头。
“我没事，父亲，只是……母亲她……”
他的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张玄沉默片刻，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张坦念的肩膀。
“你母亲不会死的。”他说道，“我会让她复生。”
张坦念点头，泪水终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