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得更清晰，想看看四大道祖之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存在。
但他的神识刚一触及四座主牌位，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便从牌位中涌出。
“噗——”
张玄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
他的大罗之力，在这短短几息之间，竟然见底了。
万颗道星全部暗淡，万条道脉全部干涸。
通灵之门在他眼中模糊，那些牌位渐渐消散。
“不好。”
张玄赶紧收回神识，切断与通灵之门的联系。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太险了。
只是看了几息时间，他的大罗之力就见底了。
如果再多看几息，恐怕他的大罗真魂都要受损。
如果他的境界再低一些，只是大罗初境或者中境，做出关于道祖的推算，恐怕就要身死道消。
“道祖不可窥测。”张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哪怕是四大道祖之下的次级道祖，也不是大罗可以窥测的。”
他深吸一口气，盘坐下来，开始恢复大罗之力。
灵泉翻涌，大梵之炁涌入他的体内。
九阶仙脉散溢的能量也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大罗真身。
暗淡的道星开始重新点亮，干涸的道脉开始重新贯通。
但他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通灵之门缓缓关闭。
门后的道祖牌位消散在混沌中，五色云海也渐渐隐去。
但西天佛王的突破，还没有结束。
十方三千大千诸佛世界，他已经断取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界。
只差最后一界。
那一界，是诸佛世界的源头。
西天佛王盘坐在孤峰之上，佛光金身已经膨胀到了百万里。
琉璃色的光芒照亮整座折叠空间，十条八阶上品仙脉都在震颤。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最后一界。”
西天佛王双手合十，闭上眼。
他的身后，佛光金身猛地一震。
百万丈金身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虚空深处的那最后一个光点。
“轰——”
一声巨响，整座折叠空间都在震颤。
十条八阶上品仙脉同时翻涌，仙元灵气如同沸腾一般。
大梵之炁从光柱中倾泻而下，与佛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光柱中，大寂灭大道虚影显化。
一片永恒的寂静。
但在那片寂静中，隐隐能看到一尊佛陀盘坐。
那佛陀没有面容，没有身形，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
但那道轮廓中，蕴含着一种让张玄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西天佛王看着那尊佛陀的虚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
“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微微一笑，抬手，将大寂灭融入佛光金身。
融入的瞬间，西天佛王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超越生死，超越轮回，超越一切的力量弥散开来。
他的佛光金身开始变化。
琉璃色的光芒变成了混沌之色，混沌中又有佛光隐隐。
佛纹重组，从杂乱变得有序。
三千佛纹交织，形成一幅浩瀚的佛图。
图中有十方三千大千诸佛世界的虚影，是佛道的源头与归宿。
太乙。
西天佛王成功进阶太乙。
而且不是普通的太乙，是断取了十方三千大千诸佛世界、引动了通灵之门的无上太乙。
他的气息开始稳定。
西天佛王睁开眼。
眸中倒映一尊佛陀。
那佛陀没有面容，没有身形，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
但那双眼睛，是西天佛王自己的眼睛。
“阿弥陀佛。”
西天佛王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贫僧，今日证得太乙。”
张玄站起身，走到西天佛王面前。
他看着西天佛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妹夫，你刚才引动了通灵之门。”
西天佛王点头。
“贫僧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西天佛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贫僧看到了寂灭道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贫僧断取的十方三千大千诸佛世界，都是从寂灭道祖的牌位中延伸出来的分支。每一位佛陀证道，都是在从寂灭道祖的大道本源中汲取养分。”
张玄点头。
“我也看到了。”
他看着西天佛王，目光凝重。
“妹夫，你现在虽然只是太乙，不过你的未来不可限量。至少，寂灭道祖门下的道祖之位，应该有你一个。”
西天佛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也有坚定。
折叠空间中，众人欢呼。
“恭贺佛王证得太乙！”
老油头手握剑柄，撇撇嘴：“这证个太乙，比我证道大罗搞出的动静都大，但能引动通灵之门，佛王的路比我远得多。”
折叠空间中，佛光渐渐收敛。
西天佛王盘坐在孤峰之上，周身气息圆融浩大，太乙初境巅峰的道韵如同深潭静水，不起波澜，却深不可测。
张玄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
“妹夫。”张玄开口，声音低沉，“我有一事相询。”
西天佛王双手合十。
“神尊请讲。”
张玄的目光穿过折叠空间的界膜，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通灵之门已经关闭，道祖牌位已经消散，但那一幕幕画面，却深深烙印在他的识海中。
四座主牌位。
上百座次级牌位。
时光道祖，太初道祖，寂灭道祖，混元道祖。
造化、混沌、灵源、丹祖、司雷……
每一座牌位都代表着一道大道的本源权柄。
每一座牌位都连接着诸天万界的无数修士。
道祖的体系，如同一座金字塔。
塔尖是四大道祖。
塔基是上百个次级道祖。
而塔底，是包括他在内的无数修士。
而他距离塔尖，只差一步。
斩去本我，三尸合一，证道道祖。
这一步，如同一道天堑。
他站在天堑这边，看着那边，却不知道如何迈过去。
“通灵之门。”张玄收回目光，看向西天佛王，“你进阶太乙时，打开了通灵之门，门后那些道祖牌位，你看得比我清楚。”
西天佛王点头。
“贫僧是亲历者，有些东西，确实比神尊看得更真切。”
“道祖体系。”张玄说道，“我已经看出了一个大概，四大道祖在上，上百次级道祖在下，但我有一事不明。”
“何事？”
“你断取了十方三千大千诸佛世界。”张玄的目光凝重，“那是从寂灭道祖牌位中延伸出来的分支。换句话说，你在薅寂灭道祖的羊毛？”
西天佛王微微一笑。
“神尊说得直白，不过，确实如此。”
“寂灭道祖知道吗？”
“知道。”西天佛王说道，“每一位佛陀证道，都要从寂灭道祖的大道本源中汲取养分，这是佛道的传承法门。贫僧断取诸佛世界，寂灭道祖不仅不会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张玄若有所思。
“为什么？”
“因为每一位佛陀证道，都是在为寂灭大道增添新的分支。”
“贫僧断取了十方三千大千诸佛世界，但这些佛界并非从寂灭道祖手中夺走，而是从那些已经陨落的佛陀手中接续。”
“贫僧证得太乙，寂灭道祖的牌位就多了一条分支，贫僧走得越远，这条分支就越粗壮。”
“终有一日，贫僧若能证道道祖，这条分支就能反哺主脉，让寂灭道祖的大道更加浩瀚。”
张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明白了。
这不是薅羊毛，而是种树。
道祖在诸天万界种下无数种子，每一颗种子都是一位修士。修士成长，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当修士证道道祖时，这棵树就长成了，反哺道祖的主脉，让整棵大道之树更加茂盛。
“所以，你断取十方三千大千诸佛世界，不是从寂灭道祖手中抢夺，而是从那些陨落的佛陀手中接续。”张玄喃喃道，“你种下了自己的树，但这棵树的主干，仍然是寂灭道祖的。”
“神尊慧眼。”西天佛王说道，“贫僧证得太乙，在道祖体系中，不过是多了一根细小的枝丫，这根枝丫从寂灭道祖的主干上长出，汲取他的养分，但终有一日，这根枝丫会长成参天大树，开出自己的花，结出自己的果。”
张玄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自己。
他证道大罗时，清微天降临，大梵之炁倾泻而下。
那股力量，来自于造化道祖。
造化道祖从时光道祖处汲取养分，是次级道祖。
而他张玄，从造化道祖处汲取养分，连次级都算不上，只是一根比枝丫还细的须根。
“神尊在想什么？”西天佛王问道。
张玄回过神来，看着西天佛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在想，你证道太乙，打开了通灵之门，我证道大罗，却没有。”
西天佛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神尊的道，与贫僧不同，三千大道皆可入道。而贫僧走的只是佛道，是三千大道中的一条分支。”
“分支才有源头，才有通灵之门，而神尊所走之道却是无门可通。”
张玄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所以，我连薅羊毛的资格都没有？”
西天佛王摇头。
“神尊此言差矣。神尊没有通灵之门，是因为神尊的道太过浩瀚，神尊应该有别的机缘。”
“什么机缘？”
西天佛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神尊可知道，通灵之门后，除了那些道祖牌位，还有什么？”
张玄的眉头一皱。
他当时只顾着看那些牌位，没有注意其他。
“还有什么？”
“残虚大界。”西天佛王说道。
张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残虚大界？”
“对。”西天佛王点头，“通灵之门后，除了四大道祖和上百次级道祖的牌位，还有几个残虚大界，那些大界悬浮在五色云海之下，如同尘埃般渺小，但它们确实存在。”
“残虚大界是什么？”
“是道祖陨落后，大道残渣凝聚而成的大界。”
张玄浑身一震。
道祖陨落？
在他的认知中，道祖是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
他们掌握大道本源权柄，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他们怎么会陨落？
“道祖也会陨落？”
“会。”西天佛王说道，“道祖不是不死不灭的，他们只是比大罗活得更久，比大罗更强，但他们也会陨落。”
“或被更强大的存在斩杀，或在天地大劫中身死道消，或在大道反噬中化为虚无。”
“神尊看到的那些牌位，只是还在位、还在掌管道祖权柄的道祖。”
“而那些已经陨落的道祖，他们的牌位已经碎了，碎了的大道本源汇聚在一起，化作残虚大界。”
张玄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来了。
当时他的目光只集中在那些发光的牌位上，没有注意五色云海之下还有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云海之下确实有几个暗淡的光点，如同尘埃般渺小。
那就是残虚大界。
是陨落道祖的大道残渣。
“那些残虚大界中，还有残余能量吗？”张玄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有。”西天佛王说道，“道祖虽然陨落了，但他们的道基不会完全消散。那些破碎的大道本源、废弃的法则、破灭的道基，会在残虚大界中沉淀、凝聚，经过无数年的淬炼，它们会变成一种特殊的东西。”
“什么东西？”
“道种。”
张玄的眉头一皱。
“道种？”
“对。”西天佛王点头，“那是道祖陨落后，大道本源破碎，转化而成的至宝。它不像九阶仙材那样纯粹，不像大梵潮汐精魄那样珍贵，但它有一种九阶仙材和大梵潮汐精魄都没有的特性。”
“什么特性？”
“它蕴含着道祖对大道的感悟，哪怕只是一丝，哪怕只是残渣，也蕴含着道祖对大道的终极理解。对于太乙、大罗级别的修士来说，炼化道祖的道种，可以窥见道祖境界的一角，甚至摸到进阶道祖的门槛。”
张玄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距离道祖只差一步——斩去本我，三尸合一。
这一步，他想了无数种方法，推演了无数条路径，但没有一条是清晰的。
因为道祖境界，不是靠资源堆砌就能达到的。
它需要机缘，需要顿悟，需要对大道的终极理解。
而道种，恰恰能提供这种理解。
“那些残虚大界，你能进去吗？”张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