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461年】——
黑日下的奥林匹亚,东侧城墙。
“各位!无需畏惧!此等从天而降的怪物仅仅是外表骇人罢了,其本质依旧是血肉之躯,只要被杀,就会死!”
一名参加过射击比赛的运动员手持一张巨大战弓,对试图接近城墙的黑泥怪兽发动攻击,同时还在大声呼喝,鼓舞其他共同守城的士兵。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说,那些从天而降,裹着黑泥的同时还在熊熊燃烧着火焰的怪物们,被锋利的箭矢刺穿“表皮”后,会飚出红橙黄绿各不相同的“鲜血”,虽然它们会在转眼间便被黑泥融合,被火焰烧却,但带给人的恐惧与压迫感确实比那些无形无状,仅能通过火焰消灭的“深渊怪物”小很多。
而且,黑泥与克制它的火焰同时出现在这些怪物身上,或许是因为……
嘎吓——!
便在此刻,一头看造型大约是鹰身女妖的黑泥怪物猛地从怪群里激射而出,如一支漆黑的巨型箭矢般直直射向稍有分心的弓箭手。
猝不及防之下,弓手只能以战弓挡在身前,同时尽力向旁边闪去,这或许无法完全躲开,只要还有命在,总能——
飒!啵滋!
随着细微的破空声和仿佛撕裂麻布般的古怪动静,仓促闪避的弓手撞在城墙的地面上,他先是在身上猛拍几下确认自己没有少什么部件,这才抬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头以极高速度凌空冲上城墙,即便一击不中也能及时逃走的黑泥怪物正被一柄细剑牢牢地钉在城墙的垛口上,它似乎还在试图挣扎,但竭尽全力也无法挣脱。
踏,踏。
随着稳定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一名银发红眼,身穿黑白相间“圣衣”的高挑女子从弓手身旁走了过去。
“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或者做好应对突袭的准备,便不要主动吸引那些家伙的注意。”她一边说一边拔起钉在黑泥怪物身上的细剑,并在它反应过来试图做什么之前反手挥出两横一竖三道剑痕,将其凌空切碎。
而这头怪物也同其他在城墙下被杀死的同类一样,迸出的血液被体表的烈火引燃,与包裹在它身上的黑泥互相吞噬,最终什么都没有剩下。
“抱歉,‘虎鲸’女士,”弓手从地上爬起:“这段城墙新驻防一批没有从军经历,凭兴趣来参加比赛的运动员,他们看到城外的怪物多少有些……胆怯,需要有人站出来引导他们。”
“嗯,你继续。”“虎鲸”略一点头,毫不停顿地沿着城墙向其他喊杀声更大的地方快步走去。
“啊……”弓手徒劳伸手,但只听到一句越飘越远的自言自语。
“不能在一个地点战斗太久,每三十个呼吸必须换地方……真是奇怪的命令……”
——
奥林匹亚卫城,公共广场。
“【啊,五环,你比六环少一环。】”
念诵着神秘咒语的墨尔波墨涅再次朝城邦上方的“四象大阵”挥出一道环形剑光,将不断自黑日落下,已经堆积成一定规模的黑泥怪物打飞出去。
或许是次数太多的缘故,即便是这等堪称神迹的攻击,往来奔走的祭司与传令兵们也只是稍稍抬眼,便各自忙自己被下达的命令去了。
“东侧城墙的防御缺口已经由海斗士补上,稍后安排轮休的老兵前往指导。”
“让西侧城墙的狂斗士回来,奥林匹斯的储备足够,此时收复城墙外的房屋和农田没有意义。”
“北面城墙疑似出现攻城巨兽,立刻让黑暗圣斗士前往摧毁。”
“南方一切正常,很好,继续保持。”
正在处理包括城墙防御,安抚居民,物资补给,救治伤员等事物的,便是此次“奥运会”的组织者,知名考古学家,斯巴达的王子,普雷斯塔尔科斯。
他将原本进行“文比”的高台占据,用以接收传令兵们流水般汇总而来的情报,并根据具体情况下达相应的指令,神情自信,命令清晰,判断快速,这城邦中枢整体上忙而不乱,这幅做派令在场众人几乎忘记他其实是个尚未成年的少年。
“我竟不知道他还有这一面……”几乎帮不上忙的卡利俄佩远远看着他,对身边刚刚收剑的姐姐小声嘀咕:“之前明明对军政不感兴趣,只喜欢古代的遗迹、文字和历史来着。”
“有没有一种可能,”墨尔波墨涅朝那边瞥去一眼:“耳濡目染之下,他其实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处理军政事务的知识,只是没有机会施展而已——毕竟列奥尼达一世依旧年富力强。”
“列奥尼达叔叔……”卡利俄佩偷偷瞄了一眼姐姐:“他之所以能完全施展自己的政治才华,是因为曾与他并肩作战的父亲能帮他解决一切需要武力解决的问题。”
“收起你的小想法,”墨尔波墨涅曲指轻轻敲了妹妹的脑袋一下:“他的王后是身为祭司领袖的歌果阿姨,就像你将来的定位一样。”
卡利俄佩捂着脑袋,眨眨眼:“所以,姐姐你会像父亲帮助列奥尼达叔叔一样一直留在我们身边吗?”
在几乎以一己之力将奥林匹亚城邦从那可怖的黑日灾厄中保全下来后,将不会再有人将她称为“战神之女”,说不定远在斯巴达的奎托斯会反过来被叫做“战神的老父亲”。
但这种事对卡利俄佩来说却不算个好消息,即便没有得到任何预言,她也能依稀感觉到,身为凡人的自己和疑似身为神灵的姐姐在未来必将分离。
“这……”黑发赤瞳的少女沉默片刻,似乎想做什么保证,但最终只是微微点头:“我尽量吧。”
“什么啊,这种回答也太——”
“咦——!哈——!”
卡利俄佩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见到身穿全套“房日兔”圣衣的色诺芬一边嚷嚷着古怪的战吼一边自奥林匹亚南门飞奔而入,引得防御南侧城墙的守军一阵鸡飞狗跳。
在普雷斯塔尔科斯安排人去南门协调防务时,色诺芬已经一路飞驰来到公共广场:
“好消息,除奥林匹亚外,希腊各个城邦仅遭遇了少数随‘火流星’降落的黑泥怪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在灾害扩大前按照计划安排防御。”
“坏消息呢?”斯巴达王子抽空瞥他一眼。
“海路已经断绝,我无法同罗德岛联系,”
色诺芬摊摊手:
“而离海最近的雅典正在同时被火流星里的火怪和海里钻出来的水怪围攻,不过他们有‘圣域’,还有转生的女神镇场,应该没什么问题,大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