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天哪，兔子，真的逮到兔子了！”绣红惊喜连连，突然，看了眼四下，拦住即将开口跟她这里分享先前拿兔子的过程，绣红赶紧上去捂住他的嘴。
“先别声张，待会被左邻右舍听到了就不好了。”
四喜也反应过来，立马拎起地上的麻线袋子往灶房去，绣红也跟在后面，进来后绣红立马转身把灶房门关上。
当她关好门再次转过身，四喜已经将麻线袋子里的兔子全给倒到了地上，3只灰毛大兔子，摆成一条直线。
有两只已经断气了，还有一只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四肢不时还抽搐一下。
无一例外，三只兔子的腿上，要么前腿，要么后腿，都还拴着一根纤细的铁丝圈。
“第一天就逮住三只兔子，四喜，你好厉害啊！”绣红蹲下身，目光在三只兔子身上来回打量，不时还会伸出手指好奇的戳一下兔子的身体，摸一下兔子的皮毛，嘴角都压不下去了。
四喜也是非常的高兴，已经滔滔不绝跟绣红分享起了自己去收兔子套的过程。
绣红也是边听边点头，虽然自己没跟着同去，可听他这么说，却似乎自己也同去了，真的是非常的有意思。
“媳妇儿，这三只兔子，你打算咋样处理？”四喜又问。
“这是你猎的，你说了算。”绣红道。
“不不不，”四喜把头摇的跟什么似的，“我们家的事，素来都得媳妇儿做主，你来说。”
绣红想了下，道：“那就带去瓦市，一并卖了换钱！”
“好！那就卖钱！”四喜说，顿了下，他接着又说：“不过，咱带两只去卖行不？留一只下来。”
“为啥？你嘴馋了想吃兔肉？”绣红问。
“不，我想给你爹娘那边送一只兔子去。”
“给我娘家送？”
绣红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先前还以为，四喜想给老宅那边的父兄们送一只兔子过去呢！
最近几天，在四喜几个哥嫂的央求，以及四喜两个舅舅的压力下，四喜爹终于松口让四喜娘回来了。
回来后的四喜娘一改之前的破落户脾性，在家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再没敢过来招他们小两口的嫌。
所以，绣红以为四喜是看到他娘转性了，于是心软想要送只兔子去孝敬一下，另外，主要也是想要证明他自己能干。
结果没想到这兔子竟然是想要给她娘家送的。
“为啥要给我娘家送？”绣红并没有急着点头，而是又问：“有道是一碗水端平，既然送了我家，那就不存在不送你家的道理啊。”
四喜却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不行，就送你家，不送我家！”
“为啥？你不怕你家那边晓得了，指责你？”
“我怕啥？他们又有啥资格指责？”四喜皱着眉头，“岳父家一直在帮咱，出钱出力，吃只兔子咋啦？他们出啥了？我才不送！”
“好，算你眼没瞎，分得清好坏。”绣红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是那种傻乎乎以德报怨的老好人。
她不会去主动欺负别人，但是，她也不会对那些对她不好的人，用热心去感化，那是傻子的行为。
“那三只兔子都带上，待会经过我娘家远门前留下一只，余下两只咱带去卖掉。”绣红说。
“好，都听媳妇儿的。”
……
“听说了吗？四喜昨夜猎到兔子啦，专门给永进家送了一只，可把永进和八妹乐的，嘴巴都合不拢！”
早饭后，刘氏来三房串门，刚好赶上杨若晴也在，大家正在吃红薯稀饭，甜甜糯糯的。
“啊？这红薯稀饭看着就香甜可口，不比那兔子差！”刘氏立马就被红薯稀饭给勾住了魂。
“四弟妹，来一碗吧！”孙氏说。
“好好好，那我就不跟三嫂你们客气了。”刘氏立马坐了下来，接过小花递过来的碗筷。
“四婶，你方才说四喜猎到兔子？”杨若晴抬起头问。
刘氏点头：“是啊，老大一只兔子，毛光发亮的，说是四喜昨夜猎的，一共猎到了3只，还有两只带去镇上卖钱去啦！”
“呀，四喜出息了呀，一下子就逮住3只兔子，这可真稀罕！”孙氏听得眼睛都亮了。
小花和何莲儿也都满脸的好奇，何莲儿问刘氏：“那兔子现在瓦市能卖啥价呀？”
刘氏摇摇头：“我也不晓得呢，我都不晓得十年八载的才吃过一回兔肉，味道都不记得啦，哪里还打听兔子价钱？”
小花笑了，“四婶，你这话就有点说不过去哈，你就说你正月来我们家，还有去我姐家，难道没吃兔子么？”
去年腊月，姐夫骆风棠搞来了几只兔子，往孙家，三房，还有草场都送了兔子，每家两只。
小花清楚的记得，除夕夜红烧了一只兔子，然后就是正月请老杨家各房的人过来吃饭，又烧了一只。
“还有啊四婶，”何莲儿也说话了，“前几天我姐姐姐夫去县城前，也送了一只兔子来，那天夜里大家都在这边吃饭，你也在，你忘了那麻辣兔头还是你吃的嘛？”
杨若晴慢条斯理的喝着红薯稀饭，打趣道：“咱们四婶这个人，是吃过了就忘啊，哎！白给她吃咯！”
听到她们仨这你一言我一语，直接从正月扒拉到前两天，刘氏拍着脑袋，一副记忆封印被冲开后的醍醐灌顶的样子。
“哎呀呀，瞧瞧我这个脑瓜子，真是驴脑瓜子了，前脚吃后脚忘的，哈哈哈哈……”
刘氏象征性的拍了自己的脑袋两下，以示惩戒。
“对了晴儿，你们过年那阵子兔子买的啥价？这个你应当清楚吧？”刘氏转而来问杨若晴。
杨若晴放下筷子，认真回想了下，“这个……我还真是有点印象呢，容我先想想啊。”
“不急不急，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说。”刘氏端起碗，大口咕噜咕噜喝着红薯稀饭，杨若晴想的越久，她就能喝更多的红薯稀饭，何乐不为？
“哦，我想起来了。”杨若晴视线回转，继续说：“棠伢子当时买兔子的时候是腊月年关那前后，瓦市各种东西价格都涨上去了，咱只能做个参考的。”
“作参考呗，年关那会子啥价？”刘氏含糊不清的问。
“当时那兔子剥干净了，掏掉内脏，卖到了25文一斤！”杨若晴说。
“若是带毛的兔子，要便宜些，18一斤，但得自个回来掏。”杨若晴又说。
孙氏惊叹：“腊月年猪肉也才涨到了20文一斤，兔子比猪肉还贵啊？”
“娘，那肯定的啊，猪那东西又不稀奇，很多人家都能养，大舅妈他们还是大规模养殖呢！”小花道，“而兔子就不一样，这属于野味，野味还是比较稀奇的。”
并不是想吃就能搞到来吃，得看机缘。
杨若晴点点头，“小花说的对，确实是这样。”
兔子这种野味，过年的时候搞两只，正月招待亲戚朋友也更有面子。
而且就杨若晴来讲，她本人还是很喜欢吃兔子肉的，虽然兔兔一蹦一跳的是很可爱，可兔子肉几乎是没有肥肉，全都是瘦肉。
那瘦肉不像野猪肉那些腥味重，尤其是没有阉割的成年公野猪，那肉更是没法吃。
但兔子肉不同，味道很正点，尤其是加入生姜大蒜干辣子这经典几件套，用柴火灶焖出来，贼拉下饭啊！
“过年那阵子卖到25一斤，现在价格肯定是要跌的，但20一斤也是要的。”杨若晴悄悄把口水吞咽回去，接着说：“就算20卖不出去，跟猪肉价格持平，18文一斤也是必须的，而且据我观察，20文一斤应该是很好卖，前提是帮顾客剥干净，然后内脏啥的掏出来拾掇拾掇，再把能吃的部分塞回去，绝对是抢手货。”
就算瓦市不好卖，能舍得如此消费的人不多，若是随便拎到镇上的酒楼，甚至排挡里，都能卖掉。
若是18文钱一斤卖不掉，16文钱，都比猪肉便宜了，一堆酒楼抢着收。
“啧啧，这么说来，这四喜还真是有几把刷子啊，”刘氏道，“先前我去小二房，看到了那只兔子，还活着呐，看个头差不多都快11斤重啦，剥掉皮掏空内脏，也能有七八斤的干净肉呢！”
“听说他们把个头最大的那只兔子送给了小二房，另外两只个头小一点的带走了。”
“啧啧，再小，两只加一块儿也能凑个将近20斤吧？剥肉也能剥个10斤肉，这要是18文一斤的卖，今个这一趟就能纯钱进账180文！”
“这可比绣红卖饭团来钱快多啦！”
听到刘氏这一连番的感叹，杨若晴她们也都是默默点头，确实如此啊！
卖饭团卖累死了，也就挣个温饱，甚至可能还有点勉强，因为搭进去两个人力。
卖兔子赚的来钱是快，可也不是每天都能运气那么好，若真的每天运气那么好，那估计十里八村一堆人都要丢了锄头柄去漫山遍野的逮兔子，到时候落到四喜手里的兔子，也就没那么多。
“总之，这是一件好事，不管以后如何，至少从目前来看，说明这小两口脑瓜子聪明，又肯吃苦想法子，仅凭这一点，就已经胜过了大部分人了。”
“晴儿说的对，红薯稀饭我吃饱了，我再去小二房看看，问问那兔子啥时候剥，我都没咋看过人家剥兔子……”
刘氏放下吃得精光的碗筷，打着饱嗝絮絮叨叨离开了三房，根本不给孙氏她们挽留的机会。
小花说：“这四婶真是精力旺盛啊，哪哪都有她。”
何莲儿眉头轻皱，道：“剥兔子也有啥好看的？血淋淋的，想想就难受。”
杨若晴的视线从刘氏消失的背影收了回来，看了眼她们二人，笑眯眯道：“你们还不懂咱四婶么？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看别人剥兔子是其次，主要是打听那兔子啥时候下锅，到时候她还安排时间，‘恰巧’过来蹭兔肉啊！
话没有说破，但是小花和何莲儿却都瞬间明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笑了。
就连孙氏都忍不住无奈的笑了，“你们这个四婶啊，人不坏，可嘴也是真馋。”
“我感觉吧，馋嘴也要有个限度，看看你馋的是啥。”何莲儿道。
“若是像红薯稀饭，包子馒头这些，问题不大，可若是那些稀罕食材，家里老人孩子都还不够吃呢，你也馋，这就有点不管不顾了，不太好。”她分析的头头是道。
“就拿今个这事来说，我晓得小二房有兔子，讲真的，我今个一整天我都会刻意不去小二房串门的，省得别人误解，更不想双方为难。”
去串门去了，到时候看到了兔子，就算自己没有要蹭兔子肉的意思，人家到时候觉得不好意思，客套的邀请你过来吃兔子肉。
你推辞说不来不来，人家到时候抹不开面子非要给你送一碗过来，那不是大家都很为难么？
所以还不如自己避嫌，又不是缺了几口兔子肉就活不成。
何莲儿今天的话分析得太透彻了，可以说直接把这里面的真相都扒拉开了。
小花在旁边尴尬的笑了笑，去看杨若晴和孙氏。
孙氏自然也是尴尬的笑，不好批判什么，因为孙氏是个包子，宁可自己不吃，也不想被人说自己抠搜，小气。
杨若晴伸了个懒腰，直接给何莲儿竖起大拇指。
“莲儿说的太对了，四婶她确实有些不管不顾，不过，我相信二嫂不是咱娘和五婶那样的性格，不会啥都顺着四婶的，该拒绝的时候，二嫂不会含糊！”
“那不能吧？你二嫂怕是抹不开面子哦，还有你二哥，总不能到时候你四婶赖在他们家不走，他们不邀请一句？”孙氏有些质疑。
而四弟妹这个人有一点是真好，你只要敢邀请，不管你是客套还是真的发自内心，她绝对不会让你的邀请话语掉到地上，她绝对，百分百会接住你的邀请，然后和你们一家人一起，大大喇喇坐到桌子一方，拿起筷子，一点儿都不跟你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