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杨广:朕要营建东都!
……
天幕上。
镜头倏忽变换,朝着重重宫墙疾驰而下。
那一袭龙袍的帝子终于接过了权柄,面上的温和守礼再也抑制不住的寸寸褪下。
刺目的阳光一照,是满目的野心癫狂。
“朕……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大殿之外有内侍急匆匆的冲进来,面无人色的跪下。
“陛下、陛下!!汉王杨谅举旗造反了!!”
杨广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古怪的笑了一下。
“杨谅敢造反?打的什么名义?”
那侍卫吓的惨无人色,砰的一下重重叩头。
“陛下,臣、臣……”
“怎么,不敢说?”
杨广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内侍面前,语气平静却仿佛蕴含着风暴。
“让朕来猜一猜……无非,是说朕弑父杀兄,是么?”
内侍吓得浑身颤抖,不敢应是,也不敢应不是。
砰!!
一声巨响。
杨广重重砸了茶盏,面色阴戾。
“杨谅!!就凭这个废物,他也配?!!”
东征高句丽,便是杨谅带了三十万大军去。
结果还未走到地方,便在半路上死伤大半,成了彻头彻尾的笑柄。
杨广傲然的抬头,对杨谅相当嗤之以鼻。
“当初朕随着父皇打南陈时,他还不知在何处吃奶,竟然敢来反朕!!”
弹幕忍不住吐槽。
【快得了吧,我受不了一点了!谁来管管这货啊!!】
【五十步笑百步,还给他骄傲上了!】
【杨谅是个废物不假,难道你杨广真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吐了。】
【怎么能有人这么普通还这么自信啊!!】
【杨广这人真就属于那种皇帝里的普信男,分明没什么本事,还野心不小。】
【我奇了怪了,就陈叔宝那个吊样子,居然能给他这么大的自信?】
【刘邦表示:能不能给他们个项羽治治他们啊?!!】
【哈哈哈哈哈邦子表示这不公平!】
【所以当时杨广弑父杀兄都传的天下皆知了?我还以为是后世编排他呢!】
【这尼玛还用编排?他都快把杨勇全家给宰绝了!据说当时不止杨勇,他的八个儿子也全都被杨广给宰干净了!】
【嘶,这事儿确实做的太绝了,不至于吧……】
【杨勇还挺能生啊,他爹都没八个儿子呢(狗头)】
天幕前。
杨勇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恨得咬牙切齿。
一时控制不住的直接冲上去就要跟杨广玩命!
“杨广!!好你个毒夫,连本王的儿子都不放过!!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杨广猛地一歪头,目光阴冷的甩开杨勇。
“就凭你这种蠢货,也想杀我?!”
杨勇大口呼吸,双眼气的充血,牙齿更是咬的咯吱咯吱作响。
“你、你——!!”
杨谅和杨秀等人在一旁几乎有些晕眩的看着这一幕。
直到现在为止,他们脑子里都像是浆糊一样搅成一团。
如今面前的这个杨广,和他们记忆里的那个杨广,割裂感实在是太强了。
杨坚坐在上首,望着下面几个儿子闹成一团的乱像,怒火在胸腔里翻卷,气息一阵不稳。
他重重的一拍桌子,怒声道。
";都给朕闭嘴!!";
隋炀帝年间。
帝王杨广也砰的一拍桌子,大怒道。
“拿朕与杨谅那个废物作比?!!他也配!这些后世子孙竟敢如此羞辱朕,放肆!!”
大臣们在下面眼观鼻鼻观心,垂着头只作听不见。
也有人在杨广余光瞧不见的角落里互相对视,偷偷传递小纸条。
间或小纸条掉落一下,露出上面字迹的余痕。
‘…李…民…岁数’
杨广此时还没意识到的一点是。
与他爹那时候不同,此时此刻的李世民已然出生,并正值青春年少。
这意味着什么?
朝臣们有的选啊!!
尤其是其中某个着名的养龙高手封德彝。
此时,他屁股都已经坐不住了,眼神不停的转动,要不是理智还在,恐怕早已起身跑路了!!
这条龙眼看着已经快无了,当然是抓紧时间养下一条要紧啊!
封德彝唯一有一点忧虑的是。
“……哎,可惜此前在天幕上暴露过一次。
炀帝陛下是勉强糊弄过去了,但万一唐太宗陛下不肯信我该如何是好啊。”
……
天幕画面继续播放。
杨广也确实没错估杨谅。
以他的水平,根本没法对杨广造成什么威胁。
这边前脚刚造反,后脚就被杨广给收拾了。
杨谅时任并州总管,率并州军民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人们信任他,于是一呼百应。
但谁也没想到他失败的那么快,那么迅疾。
跟一个心术不正的主公和跟一个废物的主公实在说不上哪个更惨一些。
杨广在囚禁了杨谅之后,大肆处置了并州这批造反之人。
或被杀,或被发配。
牵扯之人高达二十余万家。
朝野上下,一时人心惶惶。
朝臣们已然察觉到了这位以仁德着称的晋王太子仿佛与以往不甚相同。
百姓们尚且还怀揣着信任和期望。
“是那些人扰乱朝纲,想要造反,陛下惩处他们,是应该的……”
他们怀着这样的想法,宽慰自己。
弹幕讽刺道。
【这兄弟俩,一个废物一个残虐,百姓摊上他们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杨谅这种废物,怎么能让他带兵?!】
【士卒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意死的这样憋屈,忒恶心了!!】
【当年那些随着他伐高句丽的士兵们,和如今相信他随着他造反的百姓们,难道都是活该死的么?!】
【而且都是这么窝囊的死法!】
【杨广上位之后是真的一点都不带装的啊。】
……
百姓们的想法,很快被击碎了。
杨广杀了杨勇一家子,又清理了杨谅之后,心情大悦。
他自诩是个有雄才大略,功过三皇的皇帝。
俯视天下,很不满自己这样富有天下的帝王,居然缩在关中这样的地方。
关中每逢旱年总是缺粮,故而以往隋文帝都会在这种时候带着朝臣们去粮食颇丰的洛阳待一段。
但隋文帝心疼百姓刚临乱世,不肯大兴土木,并没有提迁都之事。
故而每遇荒年,文帝便带着大小官员们去洛阳蹭一段时间的饭。
因此被戏称为‘逐粮天子’。
但杨广和他爹不同。
他从来不是个眼里有百姓的皇帝。
父亲的做法只会让他感到嗤之以鼻。
分明国库充盈,天下大定,帝王之尊怎能受那等委屈!
但彼时洛阳基础建设远够不上做都城,杨广自然也不是那等会委屈自己住破房子的皇帝。
于是,他大手一挥。
“下诏,朕要营建东都。”
天幕前。
嬴政脸色并不好看。
“朕耗费了多少物力开郑渠,关中之地怎会匮乏到粮食都不够?!”
刘邦撑着脸懒洋洋道,
“都多少年过去了,该堵得估计早堵得差不多了。”
他冷眼瞥了天幕上嚣张的杨广一眼,对他也着实没什么好感。
“不过这小子确实够狂妄的,不想着治理关中,才二世就敢迫不及待的营建另一处都城……胆子不小。”
关中之地算是秦汉两代的大本营。
秦世代于此,刘邦也是先占了函谷关才慢慢起步夺取天下的。
于关中,二人自都有一定的感情在。
……
天幕画面缓缓播放。
自长安至洛阳之间缓缓连起一道线。
营建都城,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看从谁得角度来说。
于帝王天子而言,自然轻松。
毕竟高座明堂,动动嘴便足够了。
隋炀帝且是挑剔的。
他修宫殿,不要寻常的宫殿。
首先,需得大。
【殿基高九尺,从地至鸱尾,高二百七十尺。】
单主殿,便要东西宽345米,南北深170米,高五十米。
其次,用料必须得极好。
【云楣秀柱,华榱壁珰。倚井垂莲,仰之者眩曜。】
要以沉香木为梁,金玉为饰,四面的柱子金碧辉煌,让人望之炫目。
再者,殿前不能逼仄,需设天街。
【南临洛水,开大道,对端门,名端门街,一名天津街,阔一百步,道旁植樱桃石榴两行。】
这街须得讲究,要靠着水,要对着门,中间还得宽阔,道两旁种植的植物也有讲究,必须得是樱桃和石榴才行。
此外,殿内要有花园。
花园里的植被石头都不能是寻常可见的。
【殿廷并种枇杷、海棠、石榴、青梧桐及诸名药奇卉。】
【往江南诸采大木,自豫章采石,二千人拽一柱。】
去满天下的找名贵的花草树木,找奇石巨柱。
柱之大,须得两千人才能拖得动一个。
再则,殿内还要四季如阳春。
【秋冬宫树凋落,则剪彩为华叶。】
要有手巧绣娘匠人,在冬天春花凋敝时,也能用布匹和彩纸剪出栩栩如生的枝叶好供帝王欣赏。
……
最后,那傲慢又高高在上的陛下御口微张。
他说,“朕等不及,所以须得快。”
多久呢?
十个月。
他御笔一挥,就这样盖棺定论了。
皇帝丢给官员,官员丢给百姓。
每月至少有两百万匠人民夫,被朝廷征役,来不眠不休的修筑这恢弘的大殿!!
镜头缓缓的升高,绕着四周盘旋。
一个华美无比的大殿,就这样一日一日的缓缓成型。
然而,背景乐却实在称不上昂扬。
它悠缓中带着悲怆,莫名的让人想要落泪。
华美的大殿之上,是渐渐泛出了血色的天空。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一架架古怪的车马不休止的从角门驶出。
策马者面容麻木,神色僵冷。
【役丁死者十四五,所司以车载死丁,东至成皋,北至河阳,相望于道。】
这车马,往来不休。
进来的,是修筑大殿所需的耗材。
出去的,是修筑大殿废弃的‘耗材’。
有人在唱着不朽的歌谣。
它唱着。
“魏巍紫薇宫,万姓骸骨筑。”
“魏巍紫薇宫,万姓骸骨筑……”
……
天幕上,童谣阵阵。
天幕前,万籁俱寂。
隋文帝双目通红,几乎要把牙龈咬出了血!!
“杨广……杨广!!”
他一生节俭质朴,从不耽于享受。
他一生爱民若子,从不劳役民众。
然而,他的好儿子,他的好儿子!!
他亲手选择的继任者!!
将将上位,便抬手间将他贯彻一生的信念毁了个彻头彻尾!!
他猩红着双眼冲下去,抓住杨广的领口,厉声怒吼。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昔年秦皇要筑咸阳大殿,尚且不过是空口一言。
他的好儿子,何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杨广梗着脖子,咬死牙关也不肯低头。
“我……若登基,既贵为天子,自然要享用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我朝既有国力能做到,为何不做?!死几个庶民罢了,哪朝哪代修大殿不死人?!可笑的怜悯之心!!”
“父皇——你,就是太傻也太蠢了!!若做天子做成你这样子,我还不如直接去死!!”
杨坚抓着他领口的手青筋暴起,血管都几乎要炸裂出来。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呼吸急促,晕眩之下竟直接昏死过去一刹!!
耳边只听见四处大惊急促的叫声。
杨谅等人纵然吓得瑟瑟发抖,见了父亲倒下,也不由得连忙冲上来去接。
“父皇!!”
“耶耶!!”
“那罗延!!”
一片乱象之中,杨渊咬着牙穿过人群,径直将杨广双手反剪,死死的捆住!!
“你这个……”
杨广癫狂的大笑,仿佛方才将父亲活活气的晕死过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被杨渊摁住之后,他喘着气,嫌恶的狠狠呸了他一口。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还真以为自己姓了杨不成?!李渊,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杨渊面皮抽搐了一下,忽而伸手抓着他的后脖领硬生生提了起来。
杨广被勒的双眼微凸,仍死死咬着牙怒瞪过来,不肯露出怯色。
杨渊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无妨,你若不肯叫我杨渊,那便尊称一声皇太子殿下吧。”
“本太子心胸宽广,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杨广血压飙升,气的双目猩红。
“你这个小人得志的东西!!不就是仗着你那未出世的儿子,你敢如此羞辱于我——!”
杨渊闻言颇觉遗憾。
“说的是,要是我儿子现在出世了,我何止敢如此羞辱你啊。”
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