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江玥的事看起来很好查，在内部查她的资料就能得到她的生平和关键性的经历，再跟着去大岭沟、福利院和嘉裕医院走访就可以。
但要真像蔺峥猜的那样，她和国内外非法研究机构有关联的话，那这些经历造假也不是难事。
林珈需要做的就是调查真假，还有把凌江玥回到凌家后做的事做一个串联，看有没有可疑之处。
她去了福利院，去了大岭沟，还打听了凌家以前的事，看起来都没问题，但是在嘉裕医院，她听到一个不起眼的消息。
“她之前去嘉裕医院是看病，因为感冒发烧，可是医生说她的感冒症状有些奇怪，自己描述得乱七八糟的，更像是头脑发昏产生了幻觉。”
蔺峥已经做好准备听到凌江玥是非法组织的一员的消息，但这个调查走向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产生幻觉？”
林珈：“对，她当时的表现很正常，好像已经习惯这个症状。所以我又去福利院问了问。”
“在那里待了十几年的院长说她还记得凌江玥，大概九岁的时候，她生了一场病，有点呆呆的，大半年才好，那段时间经常哭闹，还总跟人说她看见树上有类似太阳光一样的东西，他们还以为她眼睛出问题了，不过因为条件不好，他们并没有带她去大医院检查眼睛，直到半年后她自己好了。”
可能也不是好了，而是没再说过。
真是有点可怜，凌家的亲生女儿居然会因为看不起病而出问题。
蔺峥没对此发表感慨，沉声问：“这个和我们猜测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林珈不会平白无故注意和正事无关的消息。
“没有，但是很奇妙，而且或许能解释为什么那天就唯独她一个人看见了湖里的黑影，”林珈吸口气，自己都对这个结果很震惊，“她身体里有异常。”
“凌家找回她那天，在嘉裕医院做了亲子鉴定，用了静脉血和毛囊，其中血液检测中肾上腺素分解产物的数据有点异常，当时医生以为是感冒引起的，没有多加关注。”
“但我发现了一个不常见的名词，让人进行了分析，发现她体内可能存在一种叫肾上腺色素的成分。”
这个名词有点耳熟，但他们通常只了解动植物昆虫真菌，对人体激素并不算精通。
蔺峥直接问：“这个成分有什么问题？”
“可能会导致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这个走向更奇怪了，他紧紧皱一下眉心，“她看起来可不像有这种症状的人，凌家也并没有发现她有这方面的倾向。”
林珈：“这只是肾上腺色素可能导致的问题之一而已，重点是影响人的意识，也就是说，就算达不到精神分裂那么严重，也会对大脑产生影响，它会让人产生幻听幻视幻嗅等情况，比如凌江玥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影子，树的能量。你不觉得耳熟吗？”
能量？
幻觉，精神病，能量，改变意识……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蔺峥终于想起肾上腺色素怎么会耳熟了，凝重地吐出几个字：“致、幻、剂。”
林珈：“对，就像服用致幻剂，或者说是里面的一种——麦司卡林后的症状！因为理论上来说，人体是有可能产生和麦司卡林作用类似的成分的。”
麦司卡林是1897年德国科学家发现并提取出来的一种化学成分，最开始用作精神疾病治疗，服用后会就会出现诡异的意识形态，产生各种幻觉，严重的会导致更严重的精神分裂。现在已经被列为违禁品。
但在以前，这就是再神奇不过的药，衍生出很多作用，比如用于改变精神能力，风靡一时。《众妙之门》就是作者根据这种致幻效果写出来的。
想起《众妙之门》，林珈也提起这个：“书里还仔细提到了服药过后产生的幻觉里有‘看见事物能量’的事，他们看待物体的方式会变得不一样，能看见正常人看不见的颜色，空气形态，能量波动，比较符合凌江玥的身体异常。”
“不过，”她又说了区别，语气隐隐有些激动，“麦司卡林是体外化学成分，肾上腺色素却是人体自己产生的，作用相似，毒性不同。你知道有人说麦司卡林能改变人的大脑吧？”
蔺峥懂了。
凌江玥的大脑或许得到了肾上腺色素的改变，能够看见他们看不见的能量波动。
所以那天鳗怪发出次声波时，她才会看见情人湖里有黑影，现在看来那道黑影恐怕不是鳗怪的体型，而是声波的能量形态。
很不可思议，但是他们常常和人体科学部的人打交道，知道世界上确实存在有特别之处的人，倒也不会不敢相信。
他深呼吸几下，想法不得不从“怀疑凌江玥是买卖神秘生物牟利的非法组织成员”转变成“凌江玥的可疑之处都是因为她有特殊的视觉能力”。
但是——他回头看了眼蒋雨行和许嘉言——怎么就这么巧，正好在他们要组建科考团的时候，在他们需要一个向导的时候得到这样的好消息。
蒋雨行不知道他在和林珈说什么，只听到几个词，什么幻觉什么精神分裂，等等，林珈不是调查凌江玥去了吗，提到精神分裂干什么？难不成……
林珈被人投毒麦司卡林，产生了幻觉变成了精神病？！
正想问问，又听见蔺峥敲着桌面缓慢说：“这只是猜测而已。而且这个能力也不能说明为什么她会连着两次出现在目击案现场，为什么鳗怪的次声波会那么奇怪。”
林珈：“是，但这如果是真的，你很清楚她对我们的工作帮助多大，我们不缺生物学家，不缺精通电子设备和外科手术的人，但正好就缺对神秘生物体敏感的人。”
意思是值得冒险。
他沉默几秒，又问：“肾上腺色素的作用，找人体科学部的人问过了吗？”
“问过了，几十年前某些研究项目确实有使用麦司卡林来达到改变精神形态的先例，肾上腺色素也确实有类似的作用，只是人体产生这个成分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等于说这事要是真的，那凌江玥就是万里挑一，不要太适合干他们这行。
蔺峥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那真是巧了，我们刚好又接到一起目击案，有人说在己衣大裂谷附近看见了一个透明人形生物，声波探测仪探测到谷底有一块地方后就没办法再进一步，我正打算组建团队下去实地考察。”
要是能有这种能力的人当向导，成功率会高很多。
林珈：“我知道你……”
“不用说了，”他又换了淡淡的语气，表达出肯定的意思，“我们去凌家一趟，从人体科学部借个研究员出来一起去。”
怀疑也没关系，放在身边监视更容易发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