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年前相比较，眼前的阿霄已经不再是骨架子，不管是脸上，还是身上，都长了些肉出来。
而且，身体也拔高了一些。
到了这个时候，阿霄才比较像同龄人。
显然，还要比牧岚心大上一点。
“你怎么在这里？”牧岚心没好气地问。
阿霄的身影从高高的树枝上落下，宛如鬼魅一般。
牧岚心抬了抬眉，这个阿霄给她的感觉又危险了几分。
“你又在这里干什么？”阿霄盯着牧岚心的眼睛问。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牧岚心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一般。
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个阿霄，如果成长下去的话，恐怕也会成为一个大名人。
但在史南乔的笔下，显然并没有阿霄这么一个角色。
难道是在黑暗纪，甚至黑暗纪之前就夭折了？
那倒是有些可惜。
“我想感应木之法则。”
牧岚心倒没打算撒谎。
只要她不说出《先难后易炼体法》，谁也不会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阿霄点点头，“这倒的确不容易。
不过，你就打算这样强行感应？”
“嗯？”牧岚心看阿霄仿佛很懂的模样，若有所思起来，“那不然呢？”
阿霄的脚步晃动起来，拍了拍附近的几株古木，“古木有灵，你要感应木之则的话，就得先跟木灵沟通。
可是，人与木终究是不同层次的生物，强行沟通，当然没用。”
牧岚心的眸光闪了闪，心里有些佩服起来。
阿霄这个小凶货，果然有两把刷子。
“你有办法？”牧岚心有些急切地问。
牧岚心是真的有点急了。
如果一直卡在木之法则这里，她的炼体法也就无法进行下去。
一旦超过五年时间，她就得被扫地出门了。
独自闯荡，还是背靠鸿蒙剑派这棵大树，显然后者更佳。
阿霄不置可否，反而转了话题，“史南乔是你表哥？”
牧岚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个小凶货，还真不简单啊。
指导她是假，冲着史南乔去才是真。
“你想要什么？”牧岚心的心绪反而平静下来。
只要不超出她与史南乔的底线，做个交易也无妨。
“我需要静渊堂、东极堂、扶摇堂三堂的具体情报。”
阿霄也没多废话，“包括中上层主事人员的具体情报。”
牧岚心咧嘴一笑，“异想天开，史南乔只是百珍堂药园里的一个三等执事，他怎么可能会清楚那三堂的具体情报。”
阿霄摇头，“我知道史南乔的能力，如果不是他甘愿屈居在药园，恐怕总务部执事都有他的份。
再拼搏个几年，做上百珍堂副堂主之位，也不无可能。”
牧岚心的目光闪了闪，“胃口太大。
要获取这种情报，光是你指点我一下，还不够。”
这个小凶货显然有备而来，就算她不答应，对方可能也会直接找上史南乔。
只不过那样，恐怕会引起史南乔更多的戒备。
阿霄忽然拍了拍手，走到牧岚心面前，抬起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语气轻佻起来，“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呢，岚心师妹？”
牧岚心翻了个白眼，一把打开阿霄的贱手。
小小年纪，不学好。
“我会让你跟史南乔见面，至于你有没有能打动他的本事，我管不着。
只有一点，不管你答应了他什么，都需要如实告诉我。
而且，不能让他知道我也知道了。”
阿霄的眼中升腾起浓浓的兴致，“看来，南乔执事跟岚心师妹之间，也没有那么亲近嘛。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牧岚心不接这个话头，“该你表示诚意了。”
阿霄笑了笑，点点头，“我刚才说过，人与木灵是两种不同层次的生物。
你如果真想与古木之灵沟通，首先，得将自己融入他们。
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再与他们沟通，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说简单点，就是共情。
人族总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瞧不起其他生灵。
但其他生灵未必没有优异之处。
如果你能放下自己的心态，别说沟通木灵，甚至连其他生灵，也是有可能达成共识的。
这种感觉说起来玄妙，做起来其实也没那么难，最重要的是心境。
你调整一下心态，再试试吧。”
阿霄再次跃上旁边的树枝坐下，晃荡着两只小腿慢悠悠地道：“既然承了你的情，我就会教导到你成功为止。
在这个过程，你有什么疑问的话，尽管开口。”
牧岚心盯了一阵阿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刻的阿霄，仿佛与周围的古木有了一丝共性。
甚至渐渐有了种融入其中的错觉。
如果此时阿霄刻意收敛气息的话，恐怕她根本难以察觉对方的存在。
难怪，他可以悄无声息地侵入自己的修炼之地。
收回目光，牧岚心没有急着进入感应状态，反而将目光随意地撒向四周。
之前所感应的水之法则、风之法则，那种奇妙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之前的一年，她虽然感应到了水之法则与风之法则，但那种感应似乎缺少了一点生气。
而阿霄的话，则好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原本死气沉沉的感应泛起了一丝生气涟漪。
牧岚心缓慢闭上眼睛。
夏日阴凉午后的微风轻轻拂面，好像无数精灵在欢跃起舞，在与牧岚心主动沟通一样。
山间细丝般的小雨融入青葱的枝叶间，仿佛水精灵们正在宴客，邀牧岚心共享盛会。
这一刻，牧岚心对水之法则、风之法则的感应程度再上一层楼。
而有了水之法则与风之法则为媒介，牧岚心也终于感应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木之法则。
嗯？
阿霄转头看向静默而立的牧岚心，眼中闪过讶异之色。
风、水、木……
她竟是同时感应到了三大法则？
简直不可思议！
连他都没办法做到这种程度。
这个丫头，果然不简单啊。
而且，的确是很有天分。
好在，她选择了另外一条不同的路。
不然，自己的风头恐怕就要被她抢了。
嗯。
自己得抓紧第二步炼体了。
必须保持住第一，才能入那三堂的眼。
想到这里，阿霄面对牧岚心时的那种平静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浓烈的冰冷。
阿霄抬头望向那半空之中，仿佛帝王一般的乾山，一丝恨意悄然攀爬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