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曦的洞府里，牧岚心差不多已经失去了知觉。
她坐在冰天雪地里，一动也不动，仿佛化作了冰雕一样。
只是身周不时暴涌的灵气，说明她正在刻苦修炼。
虽然知道师傅生气了，还幻化出这样的世界来折磨她。
但奈何她嗓子都喊哑了，认错的心也足以崩天裂地，但就是换不来她师傅的一声答应。
想来想去，未曦也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
索性一屁股坐下，安心修炼吧。
在这样的环境里修炼，倒是对牧岚心的心境与精神力，有着莫大的考验。
正当牧岚心快要沉浸入完全的精神世界时，一道声音忽然在洞府外响起。
“晚辈莫焉，有重要的事拜见未曦长老。”
咦？
牧岚心面色诧异，长老堂的莫焉，他怎么会过来？
这时，牧岚心忽然发觉身周的景象变了。
冰天雪地慢慢化去，一间简陋的小屋出现在眼前，而霸道师傅未曦正盘坐在小屋前。
矮桌上烹了茶，放了两只杯子。
“师傅！”
牧岚心面色一喜，便来到未曦的面前，“师傅你不生气了？”
未曦低着头，看也不看她一眼。
“未曦长老。”
牧岚心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牧岚心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方脸男人几步闪跃到眼前，冲着未曦行礼。
牧岚心好奇地打量。
这位就是第二纪三霸之一的莫焉？
据史南乔调查的资料，莫焉现在还是长老堂里一位不怎么起眼的长老。
“坐。”未曦往空杯里斟上茶，态度随意。
莫焉依言上前坐下。
牧岚心吓了一跳，赶紧跳开。
但冲撞过来的莫焉却仿佛未觉。
牧岚心若有所思，抬手往莫焉面前晃了晃，发现莫焉毫无反应。
竟然看不见她？
牧岚心又盯了未曦一眼。
未曦灵力通天，恐怕这是未曦的安排。
未曦想让她看两人的见面，但又不让莫焉知道她也在。
想到这里，牧岚心不敢再调皮，规规矩矩地往两人旁边一坐，静听两人说话。
“未曦长老洞府清雅，返璞归真。”
莫焉赞了一句。
未曦轻笑，“莫焉长老有话直说吧。”
莫焉微微躬身，“就在方才，长老堂举行了一次会议。”
“哦？与我有关？”
“与岚心师妹有关。”
唰—
牧岚心猛然抬头，盯向了莫焉。
与她有关？
未曦似乎并不意外，“他们说了些什么？”
莫焉轻叹，“无非是觉得岚心师妹资质优异，想要将其留在乾山好好培养。”
闻言，牧岚心若有所思起来。
看中她的资质，想将她留在乾山好好培养？
没这么简单吧。
她再出色，也不过是一个小弟子。
而且弟子试上，未曦已经明确表示，她既是未曦的徒弟，也是鸿蒙的弟子。
至于乾山上的资源，估计也就一个鸿蒙源能令未曦抬抬眼皮。
那些长老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这一层。
那为什么还要特意开一场这样的会议？
见未曦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莫焉只能微笑道：“其实，众位长老想要留住岚心师妹是其次。
未曦长老今天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实在是震憾了一众长老。
不瞒未曦长老，长老堂如今划分两派，一派以高乘风长老为首，一派以兰山阙长老为首。
两派相互斗了多年，势均力敌，谁也压不过谁。
如果未曦长老加入了这场争斗，那恐怕鸿蒙的格局就能真真正正地定下来了。”
牧岚心睁大了眼睛，竟然是冲着她霸道师傅去的。
随即，心里渐渐清明起来。
难怪未曦跟她说，鸿蒙的水深，没想到长老堂都这么复杂。
今天看长老们对宗主的态度，也不像尊敬的样子。
那岂不是说，无论长老堂哪一派拉拢了未曦，另一派，甚至宗主的地位都会岌岌可危？
唉。
牧岚心叹了一口气。
男主悲惨的命运，从这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么？
“我向来闲散惯了，也没心情理会门派争斗。”
未曦啜了一口茶，“他们还没这个本事拉拢我。
所以，是想从我的徒儿身上下手吗？”
牧岚心不由竖起了耳朵。
“正是。”莫焉神色微正，“不知未曦长老，可曾听说过虫宗？”
未曦点了点头，眼中已是溢出了一丝寒意。
莫焉继续道：“虫宗擅控虫，也擅毒术与医术。
只不过能承继正宗者少之又少，所以多年来门派微小，名声也不如其他门派显赫。
现任虫宗宗主一直资质平平，原本是不能夺得宗主之位的。
不过他却独辟一门，研究出了虫宗老祖遗留下的情蛊之法。
之后，更是为前宗主的女儿种下了情蛊，令其死心塌地，这才获得了宗主之位。
巧合的是，高乘风长老曾与其有些交情。
就在方才会议后不久，高乘风长老的亲传弟子便已启程赶往虫宗了。”
顿了顿，莫焉别有深意地提醒，“原本，宗主是准备这两天就遣人过来接岚心师妹去鸿蒙源参悟。
但高乘风长老却一力反对，硬生生将日期推后到半月之后。
而且，这次的参悟名额里，高楼钰也在其中。
要知道，高楼钰不久前才进去过一次。
这么快又要进去一次，已经惹地很多人不满。
但没办法，谁让高楼钰是高乘风长老看重的族侄孙。”
坐在旁边的牧岚心听了莫焉的话，已经浑身发寒，比刚才待在未曦幻化出来的冰雪天地里还要冰寒。
莫焉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那些老家伙，为了得到未曦的支持，竟然要算计她！
如果莫焉所说为真，岂不是想让高楼钰用情蛊控制她？
她才十一岁啊。
这些禽兽！
“多谢你的提醒。”
未曦点头，“你是哪一派的？”
莫焉摇头，“莫焉哪一派也不是。
只不过，如果将来莫焉在鸿蒙闹出了什么大事情，还望未曦长老手下留情。”
未曦淡然一笑，“承你一个情，自然不会为难你。
只要别惹到我头上，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我虽说是鸿蒙剑派的客卿长老，但我对鸿蒙的格局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希望你以后，也不要无故招惹我的徒儿。”
莫焉神色一凛，连忙躬身，“莫焉定当谨记未曦长老的告诫。”
最后一句话，是未曦传音给他。
而他也分明感觉到了未曦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意。
莫焉很快告辞。
牧岚心望着莫焉远去的背影，目光闪了闪。
不愧是第二纪的三霸之一，现在就已经有了野心，而且估计已经在暗中付诸行动。
明面上长老堂似乎是高乘风与兰山阙两派在斗。
但实际上，还有莫焉这个野心家在渔翁得利啊。
“觉得莫焉此人如何？”未曦忽然道。
说话的同时，身周的景象已经变化，古杏、阁楼也恢复了回来。
牧岚心松了一口气，师傅总算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