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在厮杀。
兽潮的猛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剑门关的城墙倒塌之后,已经杀红了眼的妖蛮联军如同开闸洪水,漫过剑门关倒塌的城墙,以席卷之势横扫整片旷野。
很多正在迁移的百姓还在半路上,就被如潮水般涌来的妖兽追了上来。
一队百姓正沿着官道往赤霄城方向狂奔,侧面忽然冲出一群妖狼,转眼间便将队伍尾部的人扑倒撕碎。
护在队伍两侧的官修们红了眼睛,拔剑迎上去,用身体挡住狼群,身后那些活着的百姓连哭泣哀伤的时间都没有,只是拼命地往城门方向跑。
这样的情况到处都在上演。
十城修士蜂拥而出,有的护着百姓往城门狂奔,有的直接扑到锋线上和妖兽绞杀成一团。
妖蛮统帅彩司命显然是个有想法的人。
他的目的十分明确:大胜之后,妖蛮联军气势如虹,趁此良机顺势掩杀,一口气拿下剑阁十城。
要是能把剑主剑凡尘钓出来杀掉就更好了。
时间站在他这边,他一点儿都不急。
十城城主没有办法,只能被动应战。
想着尽可能多地把百姓活着带进城门,然后踞城死守,等待皇朝援军。至于是否会有援军……
一定会有的!
夏皇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子民惨遭屠戮而不管不顾。所以只要坚持住,就有希望。
……
整个战场犬牙交错,乱得不成样子。
这边一群百姓刚跑出百丈,身后已有妖兽追了上来;那边一队剑修刚斩了几头妖狼,侧面又撞进来一股金毛妖猿。旷野上到处是零星的战团,到处是护在百姓身前不肯后退的身影。
平安堂也出动了。
耿昊捡回来的那几个男孩子,别看年岁不大,但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子一个比一个大。
君子岳的折扇早不知道丢到哪去了,手里换了一条猩红长鞭。那鞭子足有三丈来长,鞭身上天然生着倒刺般的蛇鳞,灌注灵力之后每一片鳞都会炸开,抽出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勾魂夺魄的邪风。
这个昔日的小乞儿早已今非昔比。
天赋,功法,资源全都不缺,短短数年,他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战力堪比真人,妖蟒鞭在他手里甩起来比毒蛇还灵,鞭梢在半空中拧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专挑妖兽的眼睛和咽喉招呼。
一头铁甲犀顶着城墙般厚的硬皮横冲直撞,他翻身从犀背上掠过,长鞭一卷缠住犀牛的右前腿,借着它自己的冲力猛地一拽,硬生生将那畜生绊了个四脚朝天,砸飞了旁边好几头妖狼。
燕无敌的剑已经折断了三柄,现在手里攥着的是一柄从妖兽尸体上拔出来的骨刺。
那骨刺原是某头大妖的獠牙,被他用蛮力硬掰下来当短矛使,刺尖上还带着天然生成的毒槽。
他打架向来没有花哨招式,就是刺、劈、砸,每一击都奔着妖兽的要害去。
一头金毛妖猿扑向他,他不闪不避,迎面跃起,骨刺从妖猿下颌贯入、天灵盖穿出。
他身旁已经倒了一圈妖兽尸体,每一具的伤口都是一击毙命。远处有退下来的散修看见他一身血衣站在兽群中央,脚边全是妖蛮残骸,愣是没人敢上前帮忙——不是不帮,是插不上手。
无痕更绝。
他的空间天赋在兽潮中简直如鱼得水,身形在虚空中明明灭灭,忽闪忽现。空间裂缝凝成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指尖一划,丝线掠过之处,大妖以下的妖兽甲壳鳞皮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齐齐切开。
一头岩甲蜥仗着皮糙肉厚扑上来咬他,他直接闪到蜥背上,双手往蜥头两侧一拍,两道空间裂隙在掌心处无声绽开,空气炸出两团血雾,那裂地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便从脖子上消失了。
仗着这手神出鬼没的本事,他专挑那些已经受伤的妖兽补刀,一补一个准,效率高惊人。
三个少年杀疯了。
一个在兽群里抽得妖蟒鞭虎虎生风。
一个拎着骨刺专往妖兽最密集的地方扎。
一个身形时隐时现每次出现必带走一两条命。
周围的散修和官修们看着这三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少年,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这仨看起来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那个瞧着星火堂都还没毕业,可这身本事,着实令人瞠目结舌,表情冰冷,杀妖如杀鸡。
有个刚被他们从妖兽口中救下的官修拄着断剑看了好一会儿,扭头问旁边同样看傻了的同伴:
“这他娘是谁家的娃娃?”
同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好像是……平安堂的?”
老兵一脸懵:“平安堂?那不是药铺吗?”
……
这边,三个小家伙全无顾忌,杀的如如火如荼另一边,夏侯墩骑着金银兽跑东跑西,急得满头大汗,嘴里骂骂咧咧:“一群没脑子的显眼包!”
也不怪他生气。
要知道,战场纷乱,各阶战力都有。
出头极容易引来妖蛮集火灭杀。
君子岳等人肆无忌惮的杀戮,早就引起妖蛮那边的关注,已经派出两波猎杀团来杀他们了。
那阵势……金铁兽都顶不住。
无奈,他只得暴露一张底牌,让金铁兽变身成金银兽,才勉强应付过去。兜底这活儿,原本应该是耿耿老干的,可惜平安堂大姐头……
比这三个家伙还疯。
谁敢相信。
她跟着雪玲珑杀进了妖王战圈。
要知道,那里可是皇朝城主和剑阁灵主的主战场——安道天、冷锋、风啸礼,外加剑阁驻扎在十城的剑道灵主,以及周边赶来支援的宗门灵主,合计三十余人,正在同近百位妖王厮杀。
战场惨烈到什么程度?
这样说吧。
安道天被三头妖王围攻,身上的护体灵光碎了又碎,整个人几乎被轰成了肉丸子,一条胳膊软塌塌地垂在身侧,骨头早不知断了多少根。
冷锋甲胄已经成了碎片,左肩被妖王的利爪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血一直顺着胳膊往下淌。
风啸礼长剑之上全是豁口,几近断裂,法袍被妖血粘成了板结的硬块,还算是战力最强横的几位,手中有皇朝赠予的底牌,尚且伤成这样。
反观剑阁灵主和赶来支援的宗门灵主……就更惨了,交战片刻,就已经陨落了四位。
其中就包含甄家老祖。
这位在剑阁颇有牌面的大灵主,在混战中,遭到数头妖王围杀。没顶住,悍然自爆了。
他自爆的时候,方圆数百丈内一切皆化作粉尘,与他同归于尽的妖王足有三头。
再反观耿耿。十岁冒头的小娃娃,敢跟妖王叫板,不害怕不说,还有胆量去一挑三。
黑锤抡动,三道赤金色的锤影在空中炸开,正对面的妖王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她一锤砸在胸口,甲壳碎裂的声音脆得刺耳,妖血喷了她一脸。
她抹了把脸,非但没停,反而越打越兴奋,阿德的锤柄在她掌心里滚烫地跳,电弧从锤头蔓延到她手臂上,将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电得根根竖起,她也不管,只是咧嘴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胖墩墩瞧得冷汗都下来了。
小姐姐,也太凶残了!
老娘说的那个赘婿计划,表面上是好事,可现在……越看越像是主动跳进狼窝给母狼当早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