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垂皇不知道楚秋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但他能够断定一些事情。
此刻楚秋看的绝对不是自己,而是其他自己不理解的‘存在’。
“夜主是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而楚秋这时回过神来,对着杨垂皇笑了笑:“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也许不久之后你就能成为二品境界的武夫。”
“看到一种可能?”
杨垂皇却没有笑,而是皱了皱眉:“莫非夜主说的是祸星剑的能力?”
九星宗的神兵之一祸星剑能够在某种程度上预言未来,这是大离江湖众所周知的‘秘密’。
不过祸星剑到底能不能准确预知未来,目前还是没有定数,毕竟祸星剑主鲜少在外行走,关于祸星剑的能力也仅仅只是有一些只言片语的传闻。
真正接触到祸星剑的人,对此也是各有不同态度,包括杨垂皇在内,都认为祸星剑所提供的仅仅只是一种假象,而不是自己真正的‘未来’。
当然祸星剑不单只有这种能力,同时也能够让人看到自己的过去。
这一点倒是没什么争议。
但楚秋现在的话,确实让杨垂皇想起了这把‘不详之器’。
而听到杨垂皇这么说,楚秋也是沉吟了一会儿,思考自己这个推演的功能到底跟祸星剑有没有相同之处,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推演肯定比祸星剑更加强大。
自己所看到的,只是杨垂皇未来许多种可能当中的一种。
这种可能性绝不是‘命中注定’,但在某种程度上绝对算得上是预言。
只不过目前来说,楚秋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这个推演到底是怎样触发的,又有什么样的条件和限制。
“在杨垂皇身上,能够推演出他的某个未来,如果是用在功法上,那就是能够推演功法的某些可能性。”
楚秋没有开口,而是选择了一部达到【圆满】层次的武学,试图进行推演。
这一次推演并没有提示他条件不足,而是微微亮起,无穷的信息在自己眼前闪过。
那些信息,并非是让他来学习记录。
就像是在给功法加点之时那样,许多经验和记忆凭空出现,并且会对自身造成一定的改变。
这些信息同样也是直接出现在自己的脑海当中。
而这正是这一部武学接下来的‘变化’。
不单单只是【造极】层次的变化,甚至就连造极之后,也一并推演了出来。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这部功法的先天缺失,又或者是自己所掌握的武学知识不足以支撑更为高深的推演,造极之后的推演略显残缺,仅仅只是一些理论。
但光是这样就已经足够惊人了。
不需要付出点数,也不需要付出寿命,自己只是将一部圆满层次的功法进行推演,就得到了【造极】的层次。
甚至连后续的道路都被一并推演出来。
而这种推演没有极限,只要自己的‘条件’满足,甚至能够无穷无尽的推演下去。
“功法、武学,人的未来,还有什么东西?这推演还能利用到什么程度?”
此刻楚秋已经开始思考推演到底能够做到哪种程度了。如果说功法、武学是最基础的推演,用在人身上预知对方的未来是进阶的用法。
那接下来呢?
对于这个世界的推演,能否成立?
他的目光环视一圈,很快就在前方深邃的黑暗当中,看到了极其微弱的线条。
他试图捕捉那道线条,并没有得到条件不足的提示,反而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某种变化。
寿命在这一刻急剧减少。
他仅仅只是看了那道线条一眼,就折损了至少两年的寿命。
甚至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然而这种损失,却没有让楚秋感到心痛,反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推演功能,未免有点太强了。”
他心中感慨,同时脑海当中也是出现了更多的东西,比如当时在那未知之地看见的石碑。
比如被自己一刀劈开的武神碑,又比如……岐龙山秘宝。
“但我没有掌握足够的信息,这种推演,是会因为条件不足而失败,还是像刚刚那样突然燃烧我的寿命?”
为了印证这一点,楚秋的目光集中在黑暗深处那不起眼的线条上,继续尝试发动推演。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对于那线条的推演并没有因为条件不足而停止,也没有进一步燃烧他的寿命。
反而在他面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形态。
那是无数种可能的存在交织在一起,形成庞大的信息流,让他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那些可能性……
不,准确来说,是深邃黑暗,背后暗藏着的线条,似乎代表着这个遗迹的某种可能。而这个可能性,因为自己所掌握的信息不够,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原因,导致出现了极为混乱的情况。
在那些庞大的信息当中,楚秋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了这座遗迹的从前。
那个时候断层文明似乎尚未毁灭,这座遗迹本就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城市,其中还存在着许多不同于武道境界诞生的强者。
那些身影蕴含着十分恐怖的力量。
粗略估计,至少都能与三品顶尖的武夫相抗衡。
这些碎片当中,投射出了断层文明曾经的强大与繁华。
但最终还是被一场堪比天灾的恐怖劫难所摧毁。
没有前因,仅仅只有后果。
楚秋看到的是尸骸堆砌成山,是血水聚成汪洋。
他勉强让自己从那可怕的景象当中抽离出来,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那暗淡的线条之上,感悟自己的收获。
“夜主?”
一旁的杨垂皇见楚秋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语气也是带着一丝凝重。
他不确定楚秋到底看到了什么,也不确定此刻楚秋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
但他能够确定,现在楚秋的视角绝对是他所无法理解的。
楚秋摇了摇头,用一种探究的语气问道:“你说,如果让你有了推演一切的能力,你会怎么用它?”
杨垂皇面露诧异之色。
他当然知道,楚秋既然会这么问,那就只能说明刚才他应该是在推演什么,随后他又想到了楚秋刚刚的那句话,说自己不久之后就会成为二品境界的武夫,表情微变。
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说道:“那要看这种推演究竟有什么代价,又能做到哪一步了。”
“代价嘛,还不清楚,但能够做到哪一步,或许是没有极限?”
楚秋这句话,自己也有些不太确定,因为这个推演的功能实在太过强大。
功法,人的未来,甚至就连‘环境’这种较为抽象的存在,一样能够推演。
换句话说,他刚刚的猜测并没有错,只要有足够的条件,自己甚至能够推演整个世界,哪怕是天地气数也不例外。
杨垂皇沉吟了一声:“如果没有极限的话,我想我应该会先用来推演武学,尤其是天境功法,毕竟,如今的武道之路几乎已经到了极限,没有人知道后续的路该怎么走。
三品之上,就好像被人硬生生封锁起来,不是通过修炼就能够跨过去的门槛。如此一来,现在的武道几乎是停滞不前的,哪怕再有悟性,也没办法跳过二品和一品这两个境界,将功法进一步提升。
所以如果我有这种能力,那应该就是用来将功法进一步向前推进,或许可以另辟蹊径,打破境界的封锁。”
这番话还真不是敷衍,而是杨垂皇深思熟虑以后得到的结果,倘若他真的有推演的能力,肯定是要用在功法上。
将目前的天境武学进一步推进下去,说不定真的可以跨入二品杳冥境界。
楚秋闻言也是略有触动,拍了拍杨垂皇的肩膀:“你的想法算是比较正常的。”
杨垂皇眨了眨眼,一脸惊讶的表情:“难道夜主还有其他不正常的想法?”
楚秋微微一笑:“我认为推演这种能力是将未知变成已知,所以我们更应该去针对那些未知的东西进行推演。”
杨垂皇也是瞬间明白了楚秋的意思,“所以夜主的意思是打算推演二品不可知背后的秘密,或者说,干脆直接推演天地气数?”
他开始思考这件事背后的可行性,同时也已经接受了楚秋突然之间有了类似祸星剑一样的能力。
这对他来说,其实不算是什么难以接受之事,毕竟他曾经在魔门当中见过更多匪夷所思的事。
尤其是魔门之主寿步虚,那家伙简直就是个真正的怪物。
这打破了他认知中的许多常理。
而目前来看,楚秋至少在实力这方面是要比寿步虚更强的。
这种千年以来都难出一个的真正异类,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更何况楚秋如今更是全天下唯一一个,以肉身突破三品境界,跳出了身化天地这道桎梏的武夫。
他并不觉得,类似祸星剑这种能够一定程度上做到推演预知的能力,比肉身突破三品境界更加困难,毕竟那可是连天地气数都要亲自阻止的‘禁忌’。
而接受这一点之后,杨垂皇的思路也因此打开,很快就明白了楚秋的打算:天地气数、不可知之事,这些都是能够进行推演的未知变量。
同时还有更多可以尝试的地方。
几乎很快,杨垂皇就与楚秋想到了一起去,低声说道:“或许能够直接推演这座遗迹?”
楚秋闻言,赞许地笑了起来:“老杨,你这脑子转得确实够快,这么快就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听这意思,杨垂皇已经明白了,楚秋刚刚愣在那里,就是在进行尝试,便有些迫不及待道:“所以夜主刚刚对这座遗迹进行了推演,结果如何?”
“不好说。”楚秋说道:“因为我还不确定这种能力到底该怎么发动,需要的条件是什么,所以勉强尝试了一次,看到的东西太过杂乱,甚至还看到了当年那些断层文明的‘盛况’。”
杨垂皇露出一丝明悟的表情:“能断过去、未来,越说越和祸星剑的能力吻合了。”
他突然有了些猜测,暗想楚秋这种能力,该不会是之前接触祸星剑的时候从中夺走的吧?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楚秋腰间那把伏魔刀上。
若是按照这个推测,九星宗的神兵,相当于已经有两把落在了他的手中。
这九星宗还真是够倒霉的。
当然,他也没有继续纠结这种推演能力到底是不是来自于祸星剑。
而是开始思考,楚秋这种能力到底有什么所谓的限制?
他听到楚秋提起好几次‘条件’,大致已经有了猜测,便开口问道:“所以夜主这种推演的能力就是基于某种条件,对未知事物的一种推算?那这个条件或许源自于你的认知,和你掌握的信息。”
“但这种说法还是太过笼统了,如果仅仅只是靠认知和信息去推演,根本算不上‘神奇’。我猜测,这个所谓的条件应该是另有所指。”
说到这里,杨垂皇抿了一下嘴唇,双眼确是极亮。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所以你的看法是?”楚秋觉得杨垂皇这家伙越说越是接近‘真相’,同时也给了他不少启发。
这位魔门谋士,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杨垂皇的眼神一定:“我的看法是,这种推演,也许的确基于你对事物‘认知’,这个条件也确确实实来自于你掌握的情报,想要成功进行推演,这二者缺一不可,但有一个更加关键的……”
“就如同武夫突破四品,打开精神秘藏,以另一种全新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也许现在夜主认为的限制,仅仅只是你所处的视角不同,这才是真正的‘认知’受限。”
说到这里,杨垂皇似乎想要掩饰,于是便举起了金色长棍,“夜主觉得这是什么?”
楚秋看向了金色长棍,“兵器,棍子?”
然而杨垂皇却是摇了摇头,“我说这是把剑,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