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荼靡肉落在盘中，来回弹动了两下。
“这东西，我是绝对下不去口的，”墨白摇了摇手腕，“可以松开了吧？”
司择渊沉默地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没动作。
“喂，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可靠吗？”墨白声泪俱下地指控，“当年那个追着我要吃奶的小萝卜头，竟然变得如此多疑又任性，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司择渊松开了手：“这一年来，你别的没长进，倒是油嘴滑舌掌握了精髓。”
“我这叫口灿莲花，”墨白鄙视之，“不会说话就别乱说。”
被墨白这么一个插科打诨，两人的气氛缓和下来。
司择渊主动道：“我调查过几个服用过一阶肉的人，他们说吃完以后会听到神谕，然后指引着他们达成目的。”
“噗嗤，”墨白笑了，“邪教的把戏——”
“不过那是一阶肉，二阶肉会有什么效果，暂不得知。”
“那就试试看。”墨白重新看向肉块，“实践才能得真知。”
司择渊再度戒备起来：“你想怎么做？”
“放心，我是不会以身试毒的，”墨白弹了弹手指，“好大儿！”
没有回应。
“？”
气氛有点尴尬。
墨白又喊了一声：“小雪？”
依旧没有回应。
“这孩子，估计耳朵聋了。”墨白闭上眼睛，尝试进入精神领域唤醒蝎子王。
然而，那片专门为它打造的空间内，却没有蝎子的身影。
“啊！”墨白睁开眼，“我想起来了，好大儿还在虫窝呢！”
——此时的虫父老巢，大蝎子正百无聊赖地将一截半人半虫的玩意儿，滚过来，滚过去。
“我妈咪怎么还不来接我啊？”大蝎子委委屈屈，“妈咪是不是忘了大明湖畔的好大儿了，嘤嘤嘤……”
司择渊挑挑眉：“你想让那只丑东西来吃荼靡肉？”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的好大儿，”墨白指控道，“它可是我的万能垃圾箱，你可以说它是臭东西，但绝对不能说它是丑东西。”
司择渊比了个停止的动作：“行，它确实是吃这块肉的最佳选择，问题是，蝎子呢？”
墨白尬笑两下：“落在虫父的育婴房了，我们离开的时候去把它领回来。”
司择渊：“你心可真大。”
不过想想，这确实是墨白做的出来的事，最早与墨白认识的时候，司择渊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
墨白时常带着他出去打怪，然后把他落在怪物堆里……
司择渊能有今天的功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墨白还真是功不可没。
墨白就当司择渊是在夸他，坦然领了下来：“过奖。”
司择渊：心大，脸皮也厚。
“接下来怎么做？”alpha往房门处抬抬下巴，“有一群人过来了。”
纷乱而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想不听见都难。
“这群人忒烦，”因为母藤的出现，墨白没了玩闹的兴致，“一次性解决吧，看看他们到底知道什么。”
司择渊捏了捏拳头：“暴力解决？”
“别，”墨白对着这个武斗狂魔表示很头痛，“做个文明人吧。”
司择渊闻言，知道墨白有打算了，老神在在地松开拳头，径直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哈！”
刚刚靠近门口的红魔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逃。
却被后背涌上来的人给堵了住。
进退两难的红魔只好咬牙挤出笑容：“死神大人，经过我们所有宾客的商量，大家都认为应该以荒漠之主的旨意为准……”
“没错，”有个不怕死的开口了，“伟大的荒漠之主让我们今夜同享圣器，从而入梦迎接神驾，如果因为您的一己私欲破坏了荒漠之主的计划，只怕即便是死神大人您，也承担不起吧。”
这群人商量了大半天，倒是想出了拿荒漠之主来压“死神”的法子。
死神作为荒漠之主的手下，肯定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
这是很简单明了的道理。
可惜，司择渊不是真死神。
“既然这样，”高大的alpha让开了身体，“各位就请进来吧。”
门外的众人原以为得要花上一番功夫才能劝服死神，没想到一搬出荒漠之主，对方就妥协了。
所有人都喜上眉梢，甚至还有长相猥琐油腻的中年人朝司择渊暧昧地笑：“如果死神大人不介意，可以与我们一起。”
这群人，是想同时占领圣器。
一想起这些肮脏的家伙心里头存着什么样的念头，司择渊的无名火便烧了起来。
他想狠狠地教训这些畜牲，想要挖掉他们落在墨白身上的眼睛，割掉他们不断说出污言秽语的舌头……
憎恨与愤怒烧灼着司择渊，那群兴奋地往屋里冲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此时在司择渊的眼里，已经全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屋内，墨白盘腿坐在床上。
促成大床摇晃的电源被墨白拔了，他姿势随意，自带懒若晚春的美。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似乎有些近乡情怯。
“红魔先生，你们这场宴会的所有客人，只有这些？”
红魔不知道墨白为什么这样问：“有资格同享圣器的贵宾都在这儿了。”
“挺好。”墨白忽而放出一抹危险又迷人的笑，“呱呱，你的表演时间到了。”
红魔：“什么？”
其他人还来不及奇怪，却见墨白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堵透明的墙。
一张又扁又大的嘴巴渐渐破墙而出，接着是一对鼓鼓囊囊的大眼睛，还有雪白的肚皮，以及锋利似钢针的蹼。
“是、是食梦蛙！”
不知哪个人喊了一嗓子，其他人全都慌乱起来。
“快跑！被食梦蛙逮住了可就完了！”
反应敏捷的红魔一个转身要溜，被一条布满突刺的条状物体卷了住。
“啊——救——”
“命”在还没出口，那个坐拥新城第一赌坊的风云人物，就进了大青蛙的嘴里。
“咕咚。”
是吞咽的声音。
“啊！”其他人早已吓傻了，这发出惊叫的是离青蛙最近的墨白，“呱呱，我让你吃了他们的意识，你怎么吃进肚子了啊！”
司择渊不屑地哂笑：都被害成这样了，还要当圣父。
——“吃了脏东西拉肚子怎么办？你要是想吃，先咬个头咬根胳膊什么的吃吃看，没不良反应再干饭嘛！”
墨白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娇嗔般的数落，司择渊却听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