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染，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自己长的？”
郑有山嬉皮笑脸的伸手，虚空在江林染在头顶上，摸一下，感叹道。
说实话，下乡来的一路上，他对江林染的印象就是一长的出挑的小姑娘，胆子比别人大点。
可现在，他对她是真的佩服。
江林染眉眼弯弯，笑容甜美如蜜：“这个我可没法回答你。”
自己觉得难的几个问题，都迎刃而解，热血沸腾的黄文友按耐不住激动，回到屋里，把纸跟笔拿出来，递到江林染面前。
“小染，你现在就你的计划写出来，咱们一会就去找村长。”
“这么急？”
江林染抬眼，望向呼吸都有些急促，眼镜下的双眼都闪着光芒的黄文友。
黄文友肯定的点点头，他已经屈服于现状，无波无澜的在这个度过六年。
却从没想过，在这乡下，他还可以改变自己。
江林染的想法，如破开满天乌云的金光，让他看到希望，看到自己还可以有另外一种人生的可能。
很多年后，已经是耄耋老人的他们，还会在不经意间，回想起这个晚上。
昏暗的油灯下，江林染握着笔，一会奋笔疾书，一会蹙眉思考，美丽并带着蓬勃朝气，就如一个充满希望的巨大发光体，吸引他们靠近，然后给他们带来人生的巨变。
咚咚咚······几声急促的敲门声穿来。
把已经睡着的张红花给惊的坐起身。
她伸手推推身旁正在打鼾的赵明全：“明全，明全，快醒醒，有人在敲门！”
呼····赵明全一个长长呼噜之后，眨眨惺忪的睡眼，屏住呼吸，凝神静听。
“听见了吗？”
张红花拍拍他的肩。
赵明全点点头，冲着外面大吼一声：“谁呀？”半夜不睡，来吵老子睡觉。
“我，黄文友！”
张红花下炕来，把油灯点燃。
赵明全披着袄子出来，第一反应是齐燕珍惹事。
二儿子赵成林先他一步，跑出去，把院门给打开。
搞不懂他们半夜为啥过来的赵成林，看着进来的几个人，关上门，傻愣愣的跟在后面。
“这····你们”他们神采飞扬的模样，让村长张着嘴，不知道问什么好。
黄文友激动的拉着村长的手，把他拉到桌子那边：“村长，咱们坐下谈。”
“就不能等明天吗？”
村长看眼站在黄文友身后的江林染、张兵、郑有山。
“不能！”
几个人一起回答，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更加灿烂。
“说吧，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能急到半夜前来，等不及天亮。
黄文友把江林染刚写的计划书，递给村长。
村长狐疑的拿在手，凑到油灯跟前，眼睛半眯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
他识字不多，看起来费劲，理解起来更费劲。
几行之后，实在是看不下去。
把计划书又递回给黄文友。
“你来念。”
“好。”
黄文友答应完，看眼计划书，心思一转，干脆直接把他们刚才计划的事，详详细细的跟村长复述一遍。
村长听完没做声，他儿子赵成林倒先激动起来。
“爹，我觉得可以干！”
村长依旧没做声。
“能卖的出去吗？”
披着袄子出来的张红花，在一边低声问道。
村里啥都缺，就是不缺柳条跟荆条。
“肯定能，婶子，等我画好图，让村里会的人照着人先编几个出来，到时让黄大哥他们拿着出去卖，行不行试探试探就知道。”
“是啊，反正到时如果真卖不出去，也就是损失点人工。”
赵成林跟着道。
黄文友跟江林染他们没吭声，对能不能卖出去这个问题，有信心的很。
村长琢磨半晌。
“那你说女人们也可以做点什么鞋子包呀什么小东西之类的，那布料从哪来？”
这？
黄文友他们一梗。
刚才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
“市里不是有纺织厂跟服装厂吗？他们那肯定有剩下来不要的废弃布头，到时去买些回来，这个我来想办法。”
村长又沉思好一会，指挥自己的儿子赵成林：“你去把姜支书叫来，咱们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赵成林答应着飞跑出去。
这晚，村长赵明全家的油灯，一直亮到天色微明，才吹熄。
随着那一抹光亮暗淡下去。
村长家的院门打开，一晚没睡的江林染他们，虽然脸上疲倦，可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神采奕奕的光芒！
那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光芒！
回去小睡满脑子都图纸的江林染，实在是没法安然入睡，干脆起身画设计图。
村长也是，天刚亮没多久，拿着江林染的计划书，急匆匆的赶往公社，去找汪书记。
姜支书也没闲着，趁着上工之前的空隙，敲响村头大树下的大钟。
等正在吃早饭，端着饭碗三三两两的村民来了之后，他把村里需要一些筋条柳条的活，安排下去。
打击一脸茫然，不知道村里忽然要那没人要的荆条柳条做啥。
上班的汪书记老远就看见赵明全在他办公室门口，来回踱步。
奇怪的加快步伐过去，赵明全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将计划社底给他。
汪书记诧异的接在手上，几眼看完，总算知道赵明全这么急切的原因。
别说他，就连他看完，都忍不住的热血沸腾。
仿佛在晦暗的天际，看到一丝即将照亮整个天空的曙光。
“这办法好，这事我给你们做主。等会我就把手续给你们办好，以后的收益，就按照你们计划书上写的，你们村里一半，公社一半。村里一半三分之一给村民做工费，剩下的三分之二的归村委。”
这事要是真的干成，他老汪带的这个公社，就要跑到其他公社前面去。
他娘的，想想之前每年年底开会，他们公社都落后，那些人看他要笑不笑的样子，他就生气。
这次终于能争气一回，忍不住口吐芬芳。
晚上，收工的时候。
村长通知大家晚上开会，不去扣工分，大家是真的着急，也是真的很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