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回忆道:“我记得快到4点的时候,湖水变成了一片血红,当时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肯定是妖怪出现了。”
青野木亮一则道:“差不多4点整的时候,我看过一次表,那时茶室的房梁上还没有人。”
女佣点了点头:“之后山崎太太从外面回来,跟矢仓先生吵了一架,紧跟着我们就透过湖心斋的窗户,发现老爷吊在了房梁上。”
目暮警部琢磨着前后的时间线:“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三点半到四点,但尸体又是4点以后才吊上房梁的……所以从三点半开始,一直到4点,你们各自在哪,在干什么?”
古董商道:“今天天气太热,我又很胖容易出汗,怕身上的汗惹得老师不开心,就去浴室泡了个澡。”
山崎太太有江夏在手,即使没有不在场证明也一点不慌,坦然道:“我当时有点私事,出了一趟门。”
目暮警部“哦?”了一声:“去哪了?有谁跟你一起?”
“我自己去的。”山崎太太道,“至于去哪,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讲吧。”
库拉索看着她轻描淡写的模样,又想想自己被卷进案子时的坐立不安,心理不太平衡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嗯……”目暮警部狐疑地给山崎太太重重记了一笔,又看向女佣,“你呢?”
女佣:“我当时在侧屋泡茶,后来门铃和警报器依次响了,我就分别去把白井小姐和山崎太太迎了进来。”
“哦?白井小姐居然不是跟江夏一起来的?”目暮警部抓住了重点,看向库拉索的目光,顿时也变得狐疑起来,“而且你刚来,死者就死了,这个时间好像有点巧啊——你为什么来这?”
库拉索:“……”当然是因为我有一个活得太久的混账上司。
库拉索保持微笑:“我是替同事来给青野木先生送资料的。听说他在专心准备晚宴,我就没着急打扰,想等晚宴过后再去找他,可没想到……他居然去世得这么突然。”
最后一句简直发自肺腑。
——死的为什么不是山崎裕美?
一位组织干部暗暗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耿耿于怀。
目暮警部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居然因为一个客户的死,难过地这么真情实感,这位白井小姐人挺好啊,难怪跟江夏合得来——不像旁边这4个死者的熟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轻松。
他摇了摇头,又看向死者的儿子:“你呢?你当时在做什么。”
青野木亮一低下了头:“我去处理我的钓竿了。”
目暮警部点了点头:“我听热心证人说,你的宝贝钓竿被你父亲烧了,所以你刚才非常生气,有这回事吗?”
青野木亮一一愣,谁出卖他?!
旁边,他父亲的两个弟子默默挪开了视线,不跟他对视。
青野木亮一深吸一口气,只好解释道:“之前我爸其实找我谈过一次话,他想让我出席今晚的茶会,并在茶会上宣布,由我来全盘继承他的茶道宗师之位。”
古董商和山崎裕美眼角一跳,“全盘”?——这老头居然完全没想过给他的弟子留点东西!
古董商忍不住道:“可是你要怎么继承这些?我记得你对茶道明明一窍不通!”
青野木亮一:“没错,所以我拒绝了他的要求。他一气之下,说我不务正业、没进取心,烧掉了我的钓竿。”
目暮警部恍然大悟:“所以你怀恨在心,杀掉了他?”
青野木亮一一惊:“我没有,你别胡说!”
女佣看着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也连忙开口:“老爷被吊上房梁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这个房间——就算老爷他真的不是自杀,那凶手肯定也不在我们当中。”
毛利兰也想起什么:“之前我一直在看湖上的风景,三点到四点,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去过茶室。”
目暮警部一阵头大:“所以你们全都有不在场证明?”
算了,还是先问问动机吧。
他早就对一件事颇为疑惑,问青野木亮一:“听说你是你父亲的独生子,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继承他的事业?”
青野木亮一摇了摇头:“我不想变成一个像他那么傲慢的人。而且继承了这个位置,为了不打破业内的规矩,就必须经常演讲,还要收取高昂的费用……这和其他那些米虫一样的二代们有什么区别。”
铃木园子啃着点心的腮帮子一顿:“……”好像被骂了?
柯南则疑惑地嘀咕着:“这么讨厌自己的二代身份的话,你离开这个家不就行了?”
女佣无奈道:“亮一少爷其实离家出走过很长时间,但老爷年纪越来越大,我一个人看过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这才想办法把少爷请回了家。”
青野木亮一:“我回家的条件,就是只帮我父亲打理一下家里的产业,不再继承茶道宗师的位置,毕竟不管怎么说,我是他的儿子。
“可是等我真正回家以后,我父亲就食言了,一定要把茶道宗师的位置传给我来做。”
目暮警部眼睛一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你父亲去世以后,青野木财团会立刻落到你的手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女佣眉头一皱,“少爷是因为担心老爷的身体才回来的,被你这么一说,简直像是贪图那些身外之物一样。”
山崎太太叹了一口气:“因为这些‘身外之物’真的很重要啊——就像矢仓先生。”
她指了指旁边的古董商:“平时看着浓眉大眼的像个老实人,可实际上为了拿到宗师传人的位置,不惜找来了那么贵重的九州古董茶具——可惜宗师见多识广,没被这点蝇头小利蒙蔽。”
“你!”古董商恼羞成怒,“你不也是一样!不惜冒着借贷的风险,想尽办法把钱砸到青野木老师这里,就为了求那一个位置,花了那么多,你最后又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