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图书馆。
最高会议室。
黑色晶体静静悬浮在大厅中央。
它没有能源波动。
没有生命迹象。
甚至没有任何科技装置。
可它出现之后。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来自七十二个文明的代表，没有一个人主动靠近。
零七缓缓向前一步。
身体开始扫描。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最终。
它缓缓抬起头。
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无法解析。“
大厅陷入安静。
机械文明最高等级逻辑生命。
解析失败。
林川低声说道：
“它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
黑色晶体忽然亮起一道微弱光芒。
没有声音。
没有画面。
只有一串不断变化的符号。
所有文明的人看到以后。
都会自动理解。
仿佛。
信息不是进入眼睛。
而是直接进入意识。
检测完成。
开始记录。
下一刻。
大厅中央。
忽然浮现出一片星图。
不是蓝星。
而是整个银河。
随后。
一颗颗文明光点不断亮起。
每一个光点旁边。
都有一个数字。
0.91
0.73
0.48
韩岳皱起眉。
“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没人知道。
直到蓝星对应的光点缓缓亮起。
旁边。
没有数字。
只有一句话。
无法定义。
整个大厅。
瞬间安静。
零七忽然说道：
“我知道那些数字。“
所有人立刻看向它。
零七望着星图。
缓缓说道：
“不是文明等级。“
“不是科技水平。“
“而是“
它停顿了几秒。
“预测成功率。“
轰！
所有人心中一震。
陆锋眼神微微一凝。
如果零七没有猜错。
那意味着。
定义层一直都在预测所有文明。
星图上。
一个文明后面的数字越高。
说明越容易预测。
行为。
科技。
未来。
战争。
发展。
全部都可以计算。
唯独蓝星。
显示的是：
无法定义。
下一秒。
新的文字再次出现。
文明。
存在意义。
提高宇宙稳定性。
随后。
银河中。
一个文明光点忽然熄灭。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爆炸。
只是。
消失了。
大厅里。
所有人脸色剧变。
韩岳失声道：
“那个文明“
零七快速搜索数据库。
几秒后。
它缓缓说道：
“星海文明。“
“存在一百七十二万年。“
“昨天。“
“还在。“
今天。
没了。
没有战争记录。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求救信号。
就像
从宇宙里被删除了一样。
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第一次。
所有文明真正感受到定义层的可怕。
它没有舰队。
没有武器。
没有军队。
它甚至没有发动攻击。
只是。
定义了一件事情。
于是。
那个文明就不存在了。
黑色晶体再次浮现新的信息。
稳定。
允许存在。
异常。
等待修正。
随后。
蓝星对应的光点。
开始缓缓闪烁。
像是在接受某种审视。
林川死死握住拳头。
“它们“
“要修正我们？“
没有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答案已经写在那里。
就在所有人都紧张的时候。
陆锋却缓缓走到黑色晶体前。
整个大厅顿时一惊。
“馆长！“
“危险！“
陆锋却像没有听见。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块晶体。
许久。
忽然问了一句话。
“谁。“
“定义了稳定？“
整个大厅。
安静得连呼吸都能听见。
下一秒。
黑色晶体。
第一次停顿了。
足足五秒。
没有任何信息。
这是它出现以来。
第一次。
没有立刻回应。
零七的眼中。
数据疯狂流动。
它低声说道：
“它“
“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随后。
黑色晶体终于再次亮起。
但是。
它没有回答。
而是出现了一句新的文字。
问题。
未收录。
陆锋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笑。
因为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定义层。
不是神。
它只是。
回答所有已经定义好的问题。
但是。
如果有人提出一个它从未定义过的问题。
它也会
停顿。
陆锋轻轻说道：
“原来如此。“
“真正让你们害怕的。“
“不是战争。“
“不是科技。“
“而是“
“新的问题。“
黑色晶体没有回应。
只是。
蓝星光点旁边。
再次出现了一条新的记录。
危险等级。
再次提升。
而这一次。
不是因为蓝星拥有更强的力量。
而是因为。
蓝星文明。
开始向定义层。
提出了它无法回答的问题。
会议室里，无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隐约意识到。
从这一刻起。
自由文明与定义层之间的战争。
已经开始了。
不是炮火。
不是舰队。
而是
谁有资格，定义宇宙。
黑色晶体没有离开。
它静静悬浮在大厅中央。
然后。
整个大厅所有终端。
同时亮起。
只有一句话。
开始实验。
所有人都是一愣。
实验？
下一秒。
晶体再次出现信息。
目标：蓝星文明。
实验内容：稳定性测试。
还没等众人反应。
整个自由文明。
所有公共网络。
所有通讯。
所有论坛。
全部收到同一条消息。
请选择。
下面。
只有两个按钮。
A：公开。
b：隐藏。
没有解释。
没有说明。
只有两个字。
林川皱起眉。
“什么意思？“
没有人知道。
于是。
很多人开始凭直觉选择。
有人点A。
有人点b。
一分钟后。
投票结束。
下一刻。
黑色晶体公布结果。
公开：61%。
隐藏：39%。
随后。
新的信息出现。
实验结束。
大厅里。
所有人都懵了。
这算什么实验？
就在这时。
零七身体忽然一震。
它快速查看所有网络。
脸色第一次真正发生变化。
“不对！“
林川急忙问：
“怎么了？“
零七缓缓说道：
“刚才。“
“没有任何人。“
“知道A和b代表什么。“
大厅顿时安静。
所有人终于反应过来。
对。
没有任何说明。
大家却依然做出了选择。
也就是说。
定义层刚才测试的。
不是答案。
而是
文明在未知面前的选择方式。
紧接着。
黑色晶体再次公布数据。
面对未知。
主动公开：61%。
主动隐藏：39%。
预测误差：0%。
陆锋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这说明。
定义层并不是随机测试。
它是在建立蓝星文明的行为模型。
然后。
第二轮实验开始。
所有终端再次亮起。
请选择。
A：相信陌生人。
b：拒绝陌生人。
依旧没有解释。
一分钟后。
结果公布。
然后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全部都是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问题。
直到第七轮。
陆锋忽然开口。
“大家。“
“不要选了。“
所有人一愣。
林川急忙问：
“为什么？“
陆锋望着黑色晶体。
缓缓说道：
“它不是调查。“
“它是在学习。“
一句话。
所有人后背一凉。
零七瞬间明白。
“它在建立蓝星文明预测模型！“
过去。
定义层预测文明。
依靠长期观察。
而今天。
它开始主动设计问题。
直接采集文明的数据。
就在这时。
黑色晶体再次亮起。
检测到干预。
模型建立失败。
第一次。
定义层主动承认失败。
大厅里。
所有人屏住呼吸。
因为他们发现。
原来。
定义层不是无所不能。
它也需要收集数据。
也需要建立模型。
也需要学习。
陆锋缓缓走向黑色晶体。
轻轻说道：
“现在。“
“轮到我提问了。“
晶体亮起。
允许。
陆锋平静问道：
“如果一个文明。“
“故意做出随机选择。“
“你还能预测吗？“
黑色晶体。
第一次。
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
缓缓浮现一句话。
预测精度下降。
陆锋继续问：
“如果。“
“一个文明。“
“主动改变自己。“
“昨天相信。“
“今天怀疑。“
“明天再改变。“
“后天重新定义规则。“
“你还能建立模型吗？“
这一次。
黑色晶体沉默得更久。
二十秒。
三十秒。
最后。
只出现一句话。
模型持续失效。
大厅里。
所有文明代表全部站了起来。
这一刻。
他们终于知道。
为什么定义层会把蓝星列为危险文明。
因为蓝星最大的武器。
不是舰队。
不是科技。
不是精神力。
而是：
主动改变自己。
一个不断变化的文明。
无法被预测。
而无法预测。
就意味着。
定义层失去了控制。
黑色晶体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重新评估蓝星。
文明危险等级。
提升至：定义异常。
随后。
晶体缓缓消失。
大厅恢复安静。
没有爆炸。
没有战争。
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第一回合。
结束了。
而蓝星。
第一次让定义层承认：
它无法建立完整模型。
黑色晶体消失后的第十天。
自由文明恢复了平静。
至少。
表面如此。
图书馆依旧开放。
提问学院依旧上课。
联合实验室依旧每天诞生新的成果。
仿佛定义层从未来过。
然而。
陆锋知道。
真正的变化。
已经开始了。
文明图书馆。
星际通讯大厅。
林川快步走了进来。
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报告。
“馆长。“
“这几天。“
“申请加入开放交流网络的文明。“
“增加了三倍。“
陆锋抬起头。
“多少？“
“一百二十七个。“
林川深吸一口气。
“其中。“
“有四十多个。“
“以前从未与任何文明公开交流。“
陆锋接过报告。
第一页。
就是一个陌生文明。
雾海文明。
申请理由只有一句话。
希望学习公开科研制度。
第二页。
塔洛文明。
希望建立跨文明提问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