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属于多个失败文明。“
“因为无法适应旧宇宙规则。“
“我们不断迁移。“
“直到第四方案出现。“
“我们以为。“
“终于没有人会定义我们。“
陆锋看着他。
“所以你们选择寻找规则漏洞？“
流亡者沉默。
片刻后。
回答：
“是。“
“因为过去。“
“所有规则。“
“都是别人制定的。“
“我们不知道。“
“新的规则是否也会限制我们。“
这句话。
让会议陷入安静。
因为。
陆锋突然发现。
流亡者真正害怕的。
不是失去矿区。
而是。
再次被某个体系排除。
陆锋说道：
“你们可以加入。“
所有人看向他。
“但是。“
“加入不是获得无限自由。“
“而是承担共同责任。“
流亡者问：
“什么意思？“
陆锋打开《文明公约》。
“第一条。“
“文明拥有选择道路的权利。“
“第二条。“
“文明无权强迫其他文明接受自己的道路。“
“第三条。“
“冲突必须优先通过合作解决。“
“第四条。“
“所有参与文明，都必须接受共同监督。“
流亡者沉默。
很久之后。
他说：
“你们不是建立规则。“
“你们是在建立信任。“
陆锋点头。
“准确来说。“
“是在创造信任产生的环境。“
最终。
三方签署临时协议。
矿区建立共同开发区。
收益按照贡献分配。
资源流向公开。
所有行动接受监督。
战争。
没有胜利者。
也没有失败者。
但是。
所有文明。
获得了一件过去没有的东西。
选择合作的经验。
事件结束后。
曙光号离开。
林川站在舰桥。
看着远去的星域。
“陆锋。“
“你有没有发现。“
“现在的敌人越来越不像敌人了。“
陆锋笑了笑。
“因为真正困难的问题。“
“从来不是打败敌人。“
“而是。“
“让原本可能成为敌人的文明。“
“找到一起前进的方法。“
然而。
就在这时。
零七突然收到一条信息。
来源：
流亡者舰队。
内容只有一句。
感谢你们给了我们加入未来的机会。
下一秒。
零七补充。
“发现附加信息。“
陆锋看向屏幕。
隐藏内容缓缓展开。
但是。
有一个文明。
不希望第四方案继续存在。
星图自动展开。
一个遥远坐标。
被标记出来。
那里。
有一个文明正在集结舰队。
名称：
归一文明。
他们的理念。
只有一句话。
所有文明，最终必须拥有同一个答案。
新的冲突。
正在靠近。
……
无定义纪元。
第三十七天。
银河边缘。
归一文明舰队。
正在集结。
与过去见过的文明不同。
他们没有隐藏。
没有偷袭。
甚至没有任何敌意表达。
他们只是向整个新宇宙发送了一条公开信息。
第四方案存在缺陷。
开放演化，将导致文明无限分裂。
归一文明，将提供新的方向。
所有文明，最终归于统一。
信息发送之后。
银河共同体内部。
陷入巨大争议。
因为。
这一次的对手。
并不是战争文明。
不是掠夺文明。
不是毁灭文明。
他们提出的理念。
甚至有大量文明认同。
统一。
秩序。
稳定。
这些词。
曾经是第一宇宙追求的方向。
曙光舰队。
会议室。
零七投射归一文明资料。
“归一文明。“
“来源未知。“
“文明结构特殊。“
“他们并非单一生命种族。“
“而是由超过三千个文明融合形成。“
林川愣住。
“三千文明？“
零七点头。
“是。“
“他们主动放弃原本的文化、形态以及意识差异。“
“形成统一意识网络。“
孙晴皱眉。
“和第三宇宙很像。“
零七回答：
“相似。“
“但不同。“
“第三宇宙追求生命融合。“
“归一文明追求思想融合。“
陆锋看着资料。
沉默许久。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归一文明会出现。
第四方案开启之后。
所有文明获得自由。
但自由带来的。
并不只有希望。
还有混乱。
有些文明会喜欢未知。
有些文明会恐惧未知。
而归一文明。
选择消灭未知。
通讯请求接入。
归一文明代表出现。
没有身体。
没有面孔。
只有一道平静意识。
“陆锋。“
“我们希望与你交流。“
陆锋点头。
“可以。“
归一文明说道：
“你创造了第四方案。“
“但是。“
“你是否发现。“
“第四方案正在制造新的分裂？“
陆锋没有否认。
“是。“
归一文明继续：
“过去。“
“第一宇宙因为秩序过度。“
“失去了变化。“
“第三宇宙因为进化过度。“
“失去了个体。“
“而现在。“
“第四方案因为开放。“
“正在失去统一方向。“
“所以。“
“我们认为。“
“应该建立最终统一。“
会议室安静。
林川忍不住说道：
“你们想重新建立定义层？“
归一文明回答：
“不是。“
“定义层至少允许不同文明存在。“
“我们追求的是。“
“所有文明主动选择同一个答案。“
陆锋问：
“如果有人拒绝呢？“
归一文明沉默。
片刻后。
回答：
“他们会理解。“
陆锋眼神微微变化。
这个答案。
比强迫更加危险。
因为。
对方甚至不认为自己在强迫。
他们真的相信。
统一是一种救赎。
陆锋问：
“你们为什么害怕不同？“
归一文明回答：
“因为不同会产生冲突。“
“冲突会产生痛苦。“
“痛苦没有意义。“
陆锋看着它。
突然问：
“你们融合之前。“
“是什么文明？“
归一文明停顿。
这是它第一次没有立即回答。
几秒后。
说道：
“我们曾经有三千个答案。“
“后来。“
“我们发现。“
“答案越多。“
“痛苦越多。“
“所以。“
“我们选择删除。“
陆锋沉默。
删除。
这个词。
让他想起第三宇宙。
他们删除欲望。
删除冲突。
删除个体。
而归一文明。
删除的是选择。
孙晴低声说道：
“他们不是没有经历痛苦。“
“他们只是认为。“
“消除选择。“
“就能消除痛苦。“
归一文明继续：
“陆锋。“
“加入我们。“
“你拥有最高的不确定性。“
“你的存在。“
“会给宇宙带来无限可能。“
“但是。“
“无限可能。“
“也是无限危险。“
“成为统一的一部分。“
“所有文明都会获得永恒和平。“
陆锋看着它。
问：
“如果和平的代价。“
“是失去选择。“
“你们认为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