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
回来。
这条信息。
让整个曙光号陷入沉默。
因为发送者的名字。
已经不应该存在。
夏菲。
这个名字。
对于人类文明来说。
不是普通记录。
她曾经是神行基地最早的精神共鸣研究者之一。
也是陆锋最早接触精神领域时。
给予他最大帮助的人。
但是。
在收割者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
夏菲消失。
没有死亡记录。
没有遗留信号。
没有任何空间痕迹。
就像从宇宙中被抹去。
孙晴看着信号。
久久没有说话。
“不可能。“
她低声说道。
“夏菲已经消失两百多年。“
零七回应：
“确认。“
“历史记录显示。“
“夏菲生命信息已停止。“
林川皱眉。
“那现在是谁发送的信息？“
没人回答。
陆锋站在舰桥。
看着那条简单的信息。
回来。
两个字。
却让他想起很久以前。
蓝星。
神行基地。
第一次面对宇宙未知时。
那时候。
人类还不知道自己会走到今天。
陆锋说道：
“回蓝星。“
孙晴看向他。
“你认为是她？“
陆锋沉默。
“我不知道。“
“但是。“
“如果有一个可能。“
“我必须确认。“
曙光号改变航向。
返回蓝星。
一路上。
陆锋都没有说话。
孙晴坐在旁边。
“你害怕吗？“
陆锋看向她。
“害怕什么？“
“害怕找到的不是她。“
陆锋沉默。
许久之后。
他说：
“比起失去。“
“我更害怕。“
“有一个答案摆在面前。“
“但我选择逃避。“
三十天后。
曙光号抵达蓝星轨道。
熟悉的蓝色星球。
再次出现在眼前。
可是。
现在的蓝星。
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
这里成为人类文明核心。
但没有巨大的钢铁城市覆盖。
因为在人类新时代。
他们开始重新调整发展方向。
科技。
自然。
生命。
三者重新平衡。
陆锋降落神行基地旧址。
这里已经成为历史遗迹。
曾经的实验大厅。
依旧保存。
零七连接遗留系统。
突然。
一道声音响起。
“欢迎回来。“
所有人停住。
这个声音。
陆锋听过。
无数次。
夏菲。
大厅中央。
出现一道虚拟影像。
不是完整生命。
而是一段意识投影。
陆锋走近。
“夏菲？“
影像微笑。
“好久不见。“
这一刻。
陆锋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去面对收割者。
面对定义层。
面对宇宙终极问题。
他都能保持冷静。
可是现在。
他沉默了。
孙晴看着影像。
问：
“你还活着？“
夏菲摇头。
“严格来说。“
“不是。“
大厅安静。
夏菲解释：
“当年我发现。“
“精神共鸣技术存在一个问题。“
“它可以连接生命意识。“
“但也可能突破生命限制。“
陆锋皱眉。
“所以你进入了那里？“
夏菲点头。
“精神维度。“
林川震惊。
“你一直存在精神网络里？“
夏菲说道：
“不是一直。“
“只是留下了一部分信息。“
陆锋看着她。
“为什么现在出现？“
夏菲沉默。
然后说道：
“因为第一源点开启后。“
“我接收到了一条信息。“
陆锋目光变化。
“什么信息？“
夏菲看向宇宙。
“关于人类。“
所有人安静。
夏菲继续：
“你们认为。“
“第一源点是终点。“
“不是。“
陆锋皱眉。
“什么意思？“
夏菲说道：
“第一源点告诉你们。“
“文明为什么存在。“
“但是。“
“它没有告诉你们。“
“文明从哪里开始。“
零七瞬间启动。
“检测关键词。“
“文明起源。“
夏菲点头。
“第一源点之前。“
“还有一个阶段。“
大厅内。
空气仿佛凝固。
“什么阶段？“
夏菲缓缓说道：
“意识诞生之前。“
陆锋皱眉。
“你的意思是。“
“还有比文明更早的东西？“
夏菲点头。
“是。“
“文明不是宇宙第一个奇迹。“
“意识才是。“
屏幕展开。
一段新的坐标出现。
位置。
比第一源点更加遥远。
名称：
意识源海。
夏菲说道：
“那里记录着。“
“为什么宇宙会产生能够思考自己的生命。“
陆锋看着坐标。
新的问题出现。
如果文明的意义。
来自不断提出问题。
那么。
意识为何会诞生？
为什么宇宙中的物质。
最终产生了观察自己的存在？
这一次。
人类面对的。
不再是文明。
而是生命本身。
夏菲最后说道：
“陆锋。“
“你们已经证明。“
“文明可以拥有力量，却不成为控制者。“
“现在。“
“你们需要证明另一件事。“
“拥有意识的生命。“
“为什么值得存在。“
影像开始消散。
陆锋急忙问：
“你还能回来吗？“
夏菲看着他。
微笑。
“如果意识真的能够超越限制。“
“那么。“
“再见就不是结束。“
影像消失。
曙光号再次启动。
目标。
意识源海。
银河之外。
一个更加古老的问题。
正在等待人类。
而这一次。
他们寻找的。
不是宇宙的答案。
而是。
生命为何会寻找答案。
……
意识源海。
这个名字。
成为人类文明新的探索目标。
但是。
与之前所有探索不同。
这一次。
他们没有面对敌人。
没有面对规则。
没有面对更强大的文明。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更加根本的问题。
生命。
为什么会产生意识？
曙光号离开蓝星。
再次驶向宇宙深处。
舰桥内。
所有人都比过去更加安静。
因为他们发现。
一路走来。
他们一直在解决外部问题。
收割者。
远古猎人。
定义层。
可是。
越接近宇宙真相。
他们越发现。
最大的未知。
其实来自生命自身。
林川看着航行数据。
说道：
“我们以前一直认为。“
“文明是宇宙进化的最高形式。“
“现在看来。“
“可能不是。“
陆锋点头。
“文明只是意识表达自己的方式。“
孙晴问：
“那意识是什么？“
陆锋沉默。
“不知道。“
这是他很少给出的答案。
但是。
现在。
他们已经习惯接受未知。
航行第六十天。
曙光号抵达目标区域。
这里没有星系。
没有恒星。
只有一片巨大能量海洋。
它不是物质。
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能量。
更像无数信息流汇聚形成的存在。
零七开始扫描。
几秒后。
它停止。
“无法解析。“
林川愣住。
“连你也无法解析？“
零七回答：
“不是无法计算。“
“而是计算方式不适用。“
陆锋看向前方。
“进入。“
曙光号缓缓进入意识源海。
瞬间。
所有人失去了时间感。
他们看到无数画面。
一个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