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像飞船。
不像星球。
更像一座由无数可能组成的城市。
一个生命体出现。
它拥有类似人类的形态。
但是身体不断变化。
上一秒是人类。
下一秒是机械。
再下一秒成为光。
它说道：
我是边界文明。
陆锋问：
“边界文明？“
对方回答：
我们生活在所有宇宙之间。
所有人震惊。
所有宇宙之间？
这意味着。
他们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宇宙。
陆锋问：
“你们来自哪里？“
边界文明回答：
不知道。
众人一愣。
这个回答。
又一次出现。
不知道。
陆锋问：
“连自己的起源都不知道？“
边界文明说道：
知道起源。
不代表知道意义。
陆锋沉默。
这句话。
与疑问之源的理念相似。
边界文明继续：
我们观察了你们很久。
孙晴皱眉。
“多久？“
回答：
从你们第一次仰望星空开始。
所有人安静。
第一次仰望星空。
意味着人类文明最初。
陆锋问：
“为什么观察我们？“
边界文明回答：
因为你们不符合规律。
陆锋皱眉。
“什么意思？“
边界文明说道：
大多数文明。
都会走向一种确定形态。
但是你们不会。
你们不断推翻自己。
然后重新开始。
林川笑了一下。
“听起来不像夸奖。“
边界文明回答：
不是夸奖。
是一种无法理解。
陆锋看着它。
“所以你们邀请我们来。“
“只是为了理解？“
边界文明沉默。
然后说道：
不。
我们需要帮助。
所有人警惕。
一个存在于宇宙边界的文明。
竟然需要帮助？
陆锋问：
“什么问题？“
边界文明看向远方。
那里。
有一片无法观察的区域。
它说道：
那里正在诞生新的宇宙。
陆锋没有惊讶。
因为宇宙诞生已经不是第一次见。
但是下一句话。
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问题是。
这个宇宙没有任何观察者。
孙晴问：
“没有观察者会怎样？“
边界文明回答：
我们不知道。
陆锋看向那个未知区域。
他突然明白。
他们一直讨论。
宇宙是否需要观察者。
但是从未想过。
如果一个宇宙诞生。
却没有任何生命。
没有任何意识。
没有任何存在理解它。
那么。
它会成为怎样的宇宙？
边界文明说道：
我们邀请你们。
去看第一个没有观察者的宇宙。
曙光号再次启动。
而这一次。
人类即将面对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宇宙从未被看见。
它是否仍然拥有意义？
未知区域深处。
一个全新的宇宙。
正在睁开眼睛。
但是。
里面没有任何生命。
……
如果宇宙从未被看见。
它是否仍然拥有意义？
曙光号进入未知区域。
这是人类第一次接近一个刚刚诞生的宇宙。
但是。
和过去所有宇宙不同。
这里没有文明。
没有生命。
没有意识。
甚至没有任何可能性的记录。
只有纯粹的存在。
一片正在扩张的空间。
无数星辰正在形成。
规则正在建立。
时间正在开始流动。
可是。
没有任何生命知道这一切正在发生。
林川看着观测数据。
“这就是一个真正的新宇宙？“
零七回答：
“确认。“
“没有文明痕迹。“
“没有观察记录。“
“没有意识波动。“
孙晴低声说道：
“它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陆锋摇头。
“不。“
“它甚至不知道自己出生。“
所有人沉默。
过去。
人类认为。
生命诞生之后。
宇宙才拥有意义。
因为生命能够观察。
能够思考。
能够赋予价值。
但是现在。
他们面对一个没有生命的宇宙。
它存在。
但是没有任何存在知道它存在。
边界文明跟随在曙光号后方。
它们安静观察。
直到陆锋问：
“你们为什么无法判断？“
边界文明回答：
因为我们无法理解没有观察者的存在。
陆锋看向它。
“你们不是观察者吗？“
边界文明沉默。
随后说道：
当我们观察它。
它已经不是原来的它。
所有人一怔。
陆锋明白了。
观察本身。
就是一种改变。
当他们进入这个宇宙。
他们已经成为这个宇宙的一部分。
零七突然报告：
“发现异常。“
陆锋问：
“什么异常？“
零七回答：
“宇宙规则正在调整。“
林川皱眉：
“因为我们？“
零七说道：
“无法确认。“
陆锋看着周围。
星辰正在变化。
一些原本不会形成的结构开始出现。
一些概率极低的现象正在发生。
孙晴说道：
“它在回应我们。“
陆锋摇头。
“不一定。“
“也可能只是因为我们终于出现。“
这句话。
让所有人思考。
一个宇宙。
如果没有生命。
它只是运行。
但是当生命进入。
它开始产生变化。
那么。
生命究竟是观察者。
还是参与者？
突然。
曙光号收到一道微弱信号。
所有人震惊。
因为这个宇宙。
理论上没有生命。
信号来源：
一颗刚形成的星球。
陆锋立即前往。
那是一颗普通行星。
没有文明。
没有城市。
但是。
地表存在一种奇怪结构。
它像植物。
又像晶体。
正在缓慢生长。
零七分析。
“未知生命结构。“
所有人震动。
“生命？“
零七补充：
“不确定。“
“它没有意识。“
“没有神经结构。“
“没有主动行为。“
陆锋看着它。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它没有思考。
没有欲望。
没有目标。
但是。
它在生长。
孙晴问：
“这算生命吗？“
陆锋沉默。
这个问题。
比宇宙是否需要观察者更加困难。
因为人类一直用自己的标准定义生命。
会思考。
会交流。
会产生文明。
但是眼前这个存在。
没有任何这些。
可是。
它依然在努力延续。
陆锋说道：
“也许生命不一定需要知道自己存在。“
边界文明第一次产生波动。
你认为。
没有意识的存在。
也拥有意义？
陆锋点头。
“意义不是来自被看见。“
“而是来自存在本身。“
这句话传入所有文明频道。
银河联盟。
终序文明。
可能性记录层。
都开始记录。
因为这是人类第一次给出答案。
不是关于宇宙。
而是关于生命。
就在此时。
那颗星球上的晶体植物。
突然释放信息。
不是语言。
不是文字。
而是一种最原始的信号。
只有一个含义。
继续。
所有人愣住。
它没有意识。
却传递出了生命最初的本能。
继续存在。
继续变化。
继续向前。
陆锋看着它。
突然笑了。
因为他发现。
答案一直就在眼前。
生命继续。
不一定因为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