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落在桑乔手里的卡片似乎是某种身份卡，在他们握住卡片的那一刻，超导体墙壁便缓缓变形，直至打开了一个足够容纳一个人通过的墙洞才停止变化。
杨栖没看那些散落了一地的碎渣，抬脚径直走了进去。
三人穿过一条大约十米左右、金属制成的隧道，从角落里的那些盒子来看，桑乔判断这大约是一些监控或者扫描的设施。
不过因为现在零下一百八十度的低温环境，那些盒子明显都不再能运作了。
隧道的尽头则是金库似的机械金属门，采用的是最原始的齿轮机关咬合密码，破解这层密码没花桑乔多少时间，精神力可以精确地帮助他们判断该将阀门旋转多少度，因此这甚至算不上一道阻碍。
金库似的大门打开时发出尖锐的噪音，眼前的景象混合着明显的热气扑面而来，大门缓缓在身后关闭时，三人防护服上的蒸汽消散，他们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
眼前的光亮照得人睁不开眼，许沐下意识地抹了把防护服上的蒸汽，看向橙红色的天空——
没错，这座看起来防护紧密的地下城内，竟然有温暖的橙色天空。
远处伫立着一座线条流畅的高塔，高塔的塔尖上直射出一道白色的光线，这光线直插云霄，没入天际，令人猜测这天空应当是个巨大的投影。
而共工小队三人站立的地方，正是一条由严丝合缝的白色石头铺设的大道，这条大路直通前方的高塔，道路两侧除了行道树外，便是非常具有科幻感的建筑。
桑乔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赛博朋克·流线型世界，因为这里除了典型的霓虹灯外，所有的建筑都不像绿星或地球上一样，核心体块是方方正正的，科幻中带着一丝不顾物理死活的美感。
他的视线扫过白石路的两侧，高大的棕榈树干上有着反欧几里得几何形状的树叶，看起来本该繁华至极的街道上却一个人都没有，寂静得像一座死城。
杨栖掏出了探测器，监测了一下这里的情况，这里的氧气浓度比她预想中的要高不少，气温也在零上十度左右，除了气温与绚烂的滨海度假城市不同，其他的条件简直就是完美的度假圣地。
如果此时没有突然出现大量的原住民，就更好了。
“这帮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许沐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看着街上越聚越多的不规则饺子馅，恶心得快要吐了，她决定她回去后要一整年不吃带馅的东西。
“哎呀，虽然他们的境界都不算高，但我怎么感觉到了一种怨气呢？”
杨栖把监测器收起来了，桑乔这时候却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它们是冲你来的？”
“我猜是吧，哎呀，人越来越多了呢，不过也好，还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杨栖并不害怕这些在她眼中流动的胶体，她向前迈出一步，结结实实地踏在了白色石路上，摘下了防护服的头盔。
那些胶体突然停止了朝她涌动，随后更加激动地涌动了起来，这下就连桑乔和许沐的精神力也感觉到了，它们似乎是在争吵，又或者在对杨栖发泄不满的情绪。
它们的震动频率是有规律的，可惜在场的三人没一个人能听得懂这些“原住民”的语言，不过桑乔能够感受到它们的情绪——
很久很久以前，他路过法国某地的罢工游行集会时也感受到过类似的情绪，抱怨、不甘、愤怒，最后演变成了对暴力和冲突的渴望。
通常来说杀手不会被外界的情绪干扰，但那次的群体情绪太强烈了，强烈到桑乔都避之不及，深知再在那个街道上多待一秒钟都有可能被卷入更大的暴动里，于是那时还是女人的她自然转身就跑了。
但现在，这股强烈的憎恨和埋怨指向的人明显是杨栖，于是他手中的扶桑枝起了火，炙热的刀刃让人群的脚步变得迟疑了起来，杨栖叹了口气，对许沐道：
“用你的鬼火吧，我们最好不要把这里毁掉。”
“啊？可它们不是原住民吗？”
许沐虽然嘴上问着，手上却拔出了长剑，杨栖叹息道：
“你看它们现在连自己肉体的形态都无法维持，这样活着也是痛苦，还不如死了算了，至少不用感受内脏被缴得稀碎飘在体外的折磨。”
许沐听见她的描述，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但她的手不再犹豫，幽蓝色的鬼火瞬间污染了白石路面，淹没了形体不稳定的原住民，桑乔提着刀，看着街上的一片火海，不禁想起了哈德普洛斯的巨型珊瑚。
“这些家伙……和哈德普洛斯的那个是一样的吗？”
“你发现啦，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呢？”
毕竟杨栖通过桑乔的视觉，也察觉到了他们看到的和她看到的原住民是不一样的，这都归功于她父亲留给她的那份“遗产”。
“他们跟哈德普洛斯附近召唤出来的那家伙比，就像小床虱和超级巨兽蜃一样……虽然来自同一个地方，但体型差距就足够说明了他们的不同。”
蓝火熄灭，杨栖缓步向前行走，拾取了那些灵魂的碎屑，一边感叹道：
“在这一点上，其实我们应该感谢异灵会。”
“感谢异灵会？”
“感谢他们没事琢磨一些奇奇怪怪的召唤阵法，真的把异星上那些麻烦的家伙给召唤下去了。”
说话间，杨栖的精神力瞬间覆盖了整座城市，很好，现在连一个原住民也没有了。
“现在这座城市里最强的原住民也不在了，估计就是被召唤到了地球上，然后被哪个国家的武者搞定了吧？不然我们不可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在避难城市的街道上，也避免不了和很麻烦的存在打一架。”
“避难城市吗……”
桑乔脚步微微顿住，抬起头，再次看向道路尽头的高塔。
如果连这种科技发达的世界都不得不避难的话……这之前异星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