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何雨柱家那间厨房里,已经漫满了霸道的肉香。一口大铁锅架在煤球炉子上,锅盖边缘“噗噗”地往外冒着白气,那股子混合了酱油、八角和肥肉炖烂了的味道,顺着门缝一个劲儿地往院里钻。
由于今天都是发工资的日子,每一家每户基本上都会开点荤腥,所以即便是何雨柱,做的东西确实比其他家味道更好,但也不至于太过勾人自家的心思基本上都放在自家的饭锅里。
棒梗放学回来,肚子里本来就缺油水,这会儿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秦淮茹之前的主意,他一直记在心里,所以此刻在何雨柱家门口来回晃悠,脚步不紧不慢,眼睛时不时往那扇半掩着的木门上瞟。
他想进去,可又觉得自己之前跟何雨柱的关系闹得有些僵,心里头正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要么说问问傻柱晚上吃什么,借此赖在屋里不走。
到时候傻柱肯定不好意思撵自己走,自己也肯定就能坐下来吃饭。
厨房里何雨柱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个大汤勺,揭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红烧肉。梁拉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看着那锅肉,脸上露出心疼又满足的神色。
“柱子,这肉……是不是放得有点多?这顿得花不少吧?”梁拉娣小声说道,语气里透着心疼。
这也就是家里孩子多,要不然梁拉娣说什么也不会让何雨柱把这么一锅肉全都给炖了,这得花多少啊?
何雨柱用勺子撇了撇浮沫,大大咧咧地说:“不多!四个孩子正长身体呢,光喝汤哪行?得吃肉!这月发了工资,咱得改善改善。你少啰嗦,一会儿多盛点。”
围着何雨柱转的三个小子,眼睛早就直了。
大毛不知是因为伙食改善的原因,还是正在发育的年纪,现在窜的老高。他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根烧火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煤球,眼睛却死死盯着锅里的肉,喉结上下滚动,他没说话,但眼睛里映着肉的影子,仿佛此刻已经咽到肚子里了。
二毛性子更急,他蹲在大毛旁边,两只手撑着地,身子前倾,鼻子使劲儿地吸着气,好像要把那香气全吸进肚子里。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对大毛说:“哥,闻着太香了……我肚子都叫了。”
大毛没回头,只是用胳膊肘捅了二毛一下,低声道:“憋着。爸说了,这肉得炖烂了才好吃。急什么?” 但他自己咽唾沫的频率,却比二毛还快。
三毛站在何雨柱腿边,仰着头,小手抓着何雨柱的衣角,好奇的问:“爸,肉炖好了吗?我想吃那块最大的。”
接孩子现在如今已经跟何雨柱混熟了,所以说话什么的也直白许多,没什么藏着掖着的。
三毛几人也没有了之前的胆怯,现在对待黑一柱,也是一口一个爹叫着,让何雨柱心里面倒是少了一些隔阂。
不然就何雨柱这点工资,买一顿肉基本上就要花去不少,哪里舍得这么大手笔给这几个孩子。
何雨柱低头看了三毛一眼,咧嘴一笑,拿勺子敲了敲锅边:“小馋猫,急什么?再炖一会儿,入味儿!一会儿给你挑块肥的。”
就在这时,蹲在门口的三毛眼尖,瞥见一个影在门口晃了一下。他抬起手指,戳了戳大毛的后背,小声道:“哥,棒梗来了。”
大毛正在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手里拨弄煤球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早就看棒梗不顺眼了。在他看来,棒梗那小子动不动就要找他奶奶告状,而且一块儿玩儿的时候总是撂挑子。
原来大毛几人初来这个院子的时候,对于院里的孩子还不是很熟悉,对于棒梗只不过是。有点儿小刻板印象,毕竟棒梗上一次偷于海棠的东西。那次他们也是见过的。
但毕竟孩子只是孩子,对于棒梗这种偷东西的事情,几乎是过一阵儿就忘了,小孩嘛凑到一块总是要玩儿的,可接触几次,三毛几个就发现棒梗实在是跟他们不对路。
总仗着自己原来就是院里的,好,颐指气使,动不动就指挥这指挥那,大毛二毛三毛,那可是三个人。对于棒梗的指手画脚,自然是十分不舒服,一来二去对于棒梗自然是没有好脸色和好印象。
二毛也看见了,他立刻领会了哥哥的意思,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他伸手拉起三毛,低声道:“走,三毛,咱出去透透气。”
三兄弟悄无声息地站起身,二毛拉着三毛,大毛背着双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堵在了门口。
棒梗正琢磨着怎么开口,一抬头,看见这三人堵在那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但他实在是馋极了,又想着自己是这院里的老住户,以前他可是有事儿没事儿,就在傻柱他们家蹭东西吃,大毛他们不过是后搬来的,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棒梗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讨好的笑,往前凑了两步,说道:“大毛,二毛,三毛,你们在这儿呢?我……我正找你们呢。傻柱在家吗?我……我过来看看。”
大毛没让开,他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棒梗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得棒梗脸上火辣辣的。大毛没接棒梗的话茬,而是慢悠悠地,学着何雨柱平时训人的腔调,一字一顿地说道:“棒梗,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儿,难不成你要在这?”
“还有傻柱也是你叫的凭什么这么叫我爸!”
这话问得直白,棒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来看看你家肉煮好了没,但话到嘴边儿。也知道不能这么说,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没,我不是那个意思傻柱,我都是一直这么叫他的他都没意见!”棒梗。无所谓的说道,要知道。棒梗可是一直都这么叫何雨柱的,虽然何雨柱每一次都。让他不许这么叫,可架不住棒梗脸皮厚,一直这么叫下来,到何雨柱也懒得矫正了。
二毛站在大毛身后,见棒梗还敢狡辩,立刻来了精神。他学着大毛的样子,往前一站叉着腰,仰着下巴,没好气道:“你少来这套傻柱傻柱的,你有没有点儿尊老爱幼,你叫傻柱,那是我爸,不跟你计较但是你现在当着我们的面叫我爸傻柱,那就是不行!”
“我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要是你再敢在我们面前叫我爸杀猪的话,别逼我们动手,跟你不客气!”
三毛虽然小,但最听两个哥哥的话。他躲在二毛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也跟着附和,虽然声音不大,但杀伤力不小:“就是!棒梗,可别怪我们跟你不客气!”
棒梗被这三兄弟一顿威胁,换平时,早就直接转身走人,不搭理对面,这三个傻子了,可今天何雨柱家里可是炖肉了,自己要是就这么走了,那岂不是蹭不上这顿饭了!他心里这么想着,也只好咬牙啊。变了脸,笑着说道:“行行行,之前是我不对,以后我不管他刹住了,叫柱子叔行了吧!”
大毛看棒梗啊这小子还算识相,立马改了口,这才作罢。要是棒梗跟他耍浑,他是真敢上去。给棒梗这小子来点教训:“行,笨狗,你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到时候被我听到你乱叫!”
“行了,没事的话别在我家晃我家马上就要吃肉了!”大毛临了还不忘记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骄傲的说道。
厨房里,何雨柱和梁拉娣把外面的动静听了个真切。梁拉娣觉得哈,这三个小子有点欺负人,放下手里的菜,刚想起身去解围,却被何雨柱一把按住了。
“唉,小孩的事儿,你去掺和干嘛?这三个小子可是帮我出气呢!”
“之前棒梗,一口一口傻柱傻柱的叫我,我还不觉得有什么,权当对方是个孩子,不跟他一般计较,现在大毛几个直接帮我把这孩子给板一板,省得以后他没大没小的,这样也不错!”
何雨柱用勺子敲了敲锅边,冲外面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毛!二毛!三毛!你们仨干啥呢?堵门口挡着光了!回来!”
三兄弟闻声,立刻收敛了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大毛狠狠瞪了棒梗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算你走运,然后才侧过身,给何雨柱让开了一条道。二毛也收起了嘲讽的表情,拉着三毛,低着头,乖乖地退回了厨房。
棒梗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想趁机跟着往里挤。可大毛刚退回门里,就用身子又挡了一下,没挡实,但那意思很明显你别跟着进来。
何雨柱站在灶台边,瞥了一眼门口像个可怜虫似的棒梗,又看了看乖乖退回来的三个儿子。他没骂棒梗,也没夸儿子,只是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肉,淡淡地说道:“棒梗,回你自个儿家去。今儿书我就不留你了!大毛,他们4个还在长身体肚子就跟个无底洞似的!”
这事要是换做以前何雨柱,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但没办法,今天大毛他们仨实在是太给他长脸了,一口一个爸叫着,还让棒梗这小子以后改改规矩这跟三个亲生儿子能有什么差别?
要说之前何雨柱,没娶媳妇儿,没有孩子,发发善心,给棒梗。吃点好的,改善改善伙食,这也就算了,可对方三五次的寒他的心,这么一对比下来,何雨富也看开了。
况且梁拉娣,还在旁边看着,自己要是对棒梗。怎么样说不定晚上。都不一定能让自己上床。
比起以前。自己自怨自艾,现如今有了媳妇儿,何雨柱也体会到了其中的快乐自然食随其味,梁拉娣现在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听了这话的棒梗浑身一颤,他不敢相信这是以前随便自己整吧嚣张跋扈,都和颜悦色的,傻柱能说出来的话。
如果之前在何雨柱家门前晃来晃去,是放梗对何雨柱脾气的了解,那现如今何雨柱说出这话,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丢脸。
没错,就是丢脸。棒梗不觉得自己来何雨柱家蹭饭有什么不妥的?反而是何雨柱啊,这人太过吝啬,根本不给他一点情面,这么多人的面,当着大毛二毛几个人说出这种话,那不就是在说他不要脸,来蹭饭吗?虽说他是这么想的,但这么说出来,那性质可不一样。
他棒梗也是有自尊的好吧,一想起这些棒梗直接转身就走,一直跑回家,才敢停下来,趴在床上,委屈地抽泣起来。
厨房里,何雨柱把火捅旺了些,锅里的肉又开始咕嘟咕嘟地翻滚。大毛默默地重新蹲回炉子边,拿起烧火棍继续拨弄煤球,只是嘴角微微向上翘着,透着一股子得意。二毛和三毛也安静了下来,眼巴巴地继续盯着那锅肉。
梁拉娣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对何雨柱说:“柱子,对孩子,是不是太严了点?棒梗那孩子,也怪可怜的……”
何雨柱把一块炖得烂熟的肉夹到梁拉娣碗里,又给三个儿子一人夹了一块,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他咬了一口肉,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拉娣,你心软。可这过日子,就得立规矩。咱家的肉,得先紧着自家人。大毛他们现在懂事,知道护着家里的饭锅,以后才能撑得起这个家。那棒梗,养得太娇了,得让他知道,这世上,没那么多现成的便宜可占。”
他说完又咬了一口肉,嚼得满嘴油。大毛和二毛吃到了肉,脸上乐开了花,连三毛也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生怕嘴张大了,到时候自己没尝到味道。
梁拉娣听何雨柱这么说,也是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