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城内民怨沸腾,终于发生了大规模的骚乱。
宣泄不满的人群在大街上游行了两天两夜,到处是石头和垃圾。
毫无疑问,这里面也有祝觉的一份功劳。
几个月来,祝觉一直让“最后的怒吼”唤醒人们,让他们意识到他们有权为自己发声。
权贵以为自己可以让人们闭嘴,他们错了,即使封禁文字,人们心中的火焰也不会被扑灭。
相反,怒火在不断的压抑下愈演愈烈,直到变成喷发的火山。
几天前,有平民出身的事务官建议取消华族的免税权利,并对那些大家族经营的产业征收重税,以便减少普通百姓的负担。
但请愿书并没有能传递到雷电将军手上。
会议还没有结束,便有华族得到消息,派了几个怒气冲冲的武士闯了进来。
他们指着站在台上呼吁对华族收税的平民事务官怒骂。
“混蛋,你这家伙,你以为自己在做什么事情?”
“贵族老爷的钱,你也敢觊觎?”
平民事务官看到武士责难,脖子顿时一缩。
但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又强装自信板直了腰。
“你们才是混蛋,我们在商议的,可是为了稻妻安定的大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华族老爷们再不放放血,民怨这颗炸弹可就真要炸了。
只是损失一点点利益,就能换来更长久的和谐,这点损失,他们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然而……
回应这个事务官的,只有武士手里亮闪闪的刀刃。
刀很快。
呼地一声刀光闪过,脑袋落在地上,血顿时喷了两米多高。
下面的所有人都害怕得瑟瑟发抖,没有人敢再说话。
原本是为了长治久安的会议,最终是以流血告终。
于是,不满的平民在几天后走上了街头。
他们要求幕府采纳那位罹难的平民事务官,取消华族的免税权利。
人们不知疲倦地在城内游行了两天两夜,要求惩罚华族和武士的暴行。
幕府对此并没有直接的回应。
这座城市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雷电将军找到了祝觉。
“祝觉,我需要你立刻处理这个问题。采取所有必要的手段来扭转现在混乱的局势。
如果混乱太严重,可能会有很多大家族的人丧生,这对永恒非常不利。”
祝觉点了点头,只当是应了下来。
但他要怎么去阻止这些平民?
不,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要阻止这些人?
当然,现在爆发流血冲突,依旧为时尚早,他们还没有准备好。
而为了避免爆发流血,唯一的方式是祝觉亲自掌控这场骚乱。
要做到这点,并没有那么困难。一听到有人愿意为行动提供支持,组织了这场骚乱的头目兴奋不已,渴望与祝觉交谈。
信件送到祝觉的临时住处,会议将在夜晚举行。
一处偏僻的民居,阴暗的地下室内。
昏暗的烛火在抗议者头目们憔悴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祝觉双眼扫去,他看到一个身穿鸣神教衣服的老妇人,一个身上散发浓郁汗味的中年工人,和一个面容严肃的老年人。
说是头目,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或许只是无数人中的缩影。
祝觉坐了下面,眼睛注视着他们。
“你们知不知道,一场屠杀正在等着你们?
只要那些大家族受到平民攻击,雷电将军就会毫不留情地派出武士镇压你们。以这些人的作风,恐怕会死不少人。”
中年工人低下头,发出苦闷的声音,“唉……你说的对,如果可以,没有人会想流血。但那些贵族根本不听我们的,我们还能怎么办?”
工人抬起头,看向祝觉,“您有什么建议?”
依赖压迫和剥削维护的永恒,对平民而言是无比沉重的负担。以三大家族为首的华族们统治着他们,却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依赖平民。
有两种方式可以提醒这些高高在上,已经距离平民太过遥远的家伙。
流血的,和不必流血的……
只需要让所有愿意参与进来的平民罢工即可。
如果农民不耕作,工人不生产,商人不开店,用不了多久,贵族也会跟着一起受苦。
到那个时候,他们才会意识到稻妻所面临的危机,而雷电将军也别无选择,只能让步。
眼前的三人,思考着祝觉所说的话。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严肃的老头,他连连摇头,质疑道:“很多人都只有微末的收入,哪怕只是一天不劳动,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要忍饥挨饿,怎么能罢工?”
的确如此,但控制人们的收入,让他们薪资微薄做不了太多事情,却不至于完全活不下去,只能继续熬日子,直到死为止……
这是统治者惯用的手段。
如果幕府彻底忽视这些人的罢工,参与进来的人大都活不过这个月。
这是个风险巨大的选择,但这已经是最温和的办法。
祝觉将自己的分析告诉眼前的三人,然后静静等候他们的选择。
他们永远有第三条路。
后退一步,继续忍受……这并不可耻,它是多数人的选择。
最后还是更年轻些的中年工人,坚定地说道:“我会试试的,但我想,我们应该先去说服足够多的人。”
祝觉微笑着点点头,“祝一切顺利。”
他转身离开了,“最后的怒吼”将协助他们的罢工。
第二天,大半个城市停摆。
稻妻城的大半平民发起了罢工,包括绝大多数不敢上街游行的人也默默参与了进来。
如果雷电将军不聆听他们的呼声,这场罢工便不会停下。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族的人对此嗤之以鼻。
“贱民就是贱民,真是没有脑子,你们不工作,饿死的是你们,关我什么事?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华族,脑子坏了吧?”
一天,两天,三天……两个星期,一个月过去了。
沉默和饥饿笼罩着这座城市。
街道上到处是落叶和垃圾,商店闭门不开,农田荒芜长草。
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动用仓库的存粮了!”
“奉行大人,那些闹事的刁民不工作,没有摩拉买我们的货,东西囤着根本卖不出去啊。”
九条孝行脸色铁青,叫来几个武士,“去,你们几个给我把那些刁民赶回去工作,该种地的种地干活的干活,不听话就用狠狠揍他们……注意分寸,人死了可不会帮你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