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意捏住了安忆霜的鼻子,见对方悠悠转醒了,这才松开手。
“唔...我这是...”
安忆霜躺在李君意的怀里,双腿下意识互相摩擦了一下。
“啊!”
安忆霜看着李君意似笑非笑的眼神,立马回过神,猛的站直了身体。
“哇...刚刚人皇和兵主的交锋好猛啊。”
安忆霜故作难受的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小眼神一直盯着上方,帮魔云初突破的身影。
安忆霜觉得李君肃真的是个绝世好人,哪怕变得那么强了,脾气和本性还是没有改变。
还在帮魔云初突破。
这么一个人,又帅、又好、又富。
“如果...”
安忆霜再次开始了和烛龙一般的畅想。
“咳。”
李君意的轻咳声响起,安忆霜身子一颤,猛的抬起头,身形站的笔直。
没办法,以后这可能也是自己的姐姐,要保持尊重。
“师父,你在看什么?”
李君意凑了过去,看着安忆霜,表情古怪。
“我在看皇朝供奉和冰灵族的大战。”
“你觉得...北门供奉能赢吗?”
安忆霜被这么一问,下意识就慌乱起来,接着半空之中,紫色流光划过,她连忙指向了北门绝的方向。
现下,北门绝一拳把冰灵族长轰到这边了战场。
此刻的冰灵族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青色的伤痕那是被北门绝那离谱的一拳一拳捶到气血瘀滞了。
而紫一块就简单多了,这是魔气在侵蚀冰灵族长的本源。
冰灵族长体会着魔气在自己体内乱窜的霸道,看着不远处的北门绝,眼中带上了惊恐。
冰灵族长的心路历程和撑离差不了多少。
原本感觉自己和祭司步入至尊之后,再怎么说,不至于连个至尊不到的毛头小子都打不过吧?
虽然北门绝已经不年轻了,都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
但在几百岁的冰灵族长看起来,北门绝简直就是个没学会走路的孩子。
而现在,他被一个在自己看来路都走不明白的孩子给打了个半死。
而且这家伙同样是越打越强,冰灵族长从一开始的勉强能应对,到现在的被追着打。
“怎么办?”
冰灵族长忌惮的看着北门绝之时,他的身旁,冰灵祭司的身影浮现。
冰灵祭司的模样并未比族长好多少。
甚至更惨,因为祭司更精通道术,精通道术的人到了天魔乱世面前,和修炼因果道的跑到安王面前没有区别。
虽然李夙的体魄已经很离谱了,但真离谱的...还得是天魔乱世。
北门绝当初可是十招就活生生打死了天魔宫的老宫主。
他的武器,就是他的一双拳头。
“哪怕处理不掉面前之人,我们也得想办法,换掉敌方强者。”
冰灵族长表情十分淡然。
先天之灵没有人族那么多弯弯绕绕,西域既然帮助他们突破了巅峰,那他们就愿意卖命。
这和更久远的人族差不多,重义轻生死。
道德底线是一步步被打破的。
当下,哪怕处理不掉北门绝,他们也想着,能不能为西域杀几个强者。
“你们,跑不了。”
北门绝看着他们,自然知晓他们的想法,对此只是冷笑一声。
带着魔气的身影消失,紫色的天魔道域,在半空荡开。
魔气笼罩住了冰灵族长以及冰灵祭司。
他们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当下的天魔道域之中,已经有道韵在渐渐流转了。
换言之,目前的天魔域界,已经隐隐约约有域界的三分模样了。
当然了,北门绝想要晋升至尊,没那么简单。
他不像西王母和魔云初那般,一个在仙山久居到现在,积累都是拿千年来计的。
一个在上古时代与巅峰部落的九黎族交锋,现在参加西域一战之后,又亲自斩杀了西域图腾之中,可以称得上支柱的天鹰金雕图腾。
她们的晋升都是水到渠成的。
而北门绝在底蕴这方面,还是差点意思。
也就是说,他还需要经过合欢圣体的磨砺才行。
此刻,北门绝还不知道自己今后的生活依旧多姿多彩。
他只想快点打爆面前这两只先天之灵,然后晋升至尊,免得再被自家婆娘当牛使唤。
北门绝想到这里,身上的气势进一步提升,变得恢宏又强大。
冰灵祭司和族长都是眼神一凝,眼底带上了震惊。
面前这人怎么还没开打,意境就又变强了。
冰灵祭司和族长,眼底都带上了视死如生的悲壮。
他们身上的气势,也开始节节攀升。
众人很快便看到了,天魔道域之中,风雪骤起,两道身影卷起风雪,身影冲向了紫色的烈日。
这一次,天魔宫主面对风雪,悍然打出一拳。
邪阳再一次爆发,这一次的邪阳与天魔道域共鸣,威能的回荡震出了让人心惊的余波。
余波之下,是魔道乱世之景。
这一次,北门绝一拳轰出的是魔道乱世之意,而非单纯的逆乱邪阳了。
冰灵祭司和族长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交手就被击退了。
李君意看到这里,就收回了视线。
北门大叔稳了,冰灵祭司和族长不是他的对手。
李君意把视线放回了自家弟弟身上。
她注意到君肃的视线并未放在北门绝的战斗上,有些好奇的顺着自家弟弟的视线看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更刺激的战斗。
对于李君肃来说,北门绝的战斗都不需要他去看。
他大致一感应,就知道冰灵族两位被拔苗助长的存在,不会是北门大叔的对手。
此刻的安王,视线所关注的,是商王朝和周王朝的战场。
当下,这两波人马也是打出了真火。
他们底下的士卒开始厮杀,惨烈程度不比西域大军与皇朝大军的战斗弱。
他们双方的武尊交手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或者说...商王朝单方面把周王朝吊起来抽了。
子受一人就把文武二王拖住了。
此刻他一拳一脚,都带着浓烈的血煞气,打的文、武二王气血逆流。
子受在战斗这方面,是真正意义上的战神。
另一边,殷武和王妇好同样离谱,一个追着穆王打,另一个直接趁势偷袭。
此刻,武王被子受一拳打在了胸膛上,身影倒飞出去。
虚空之中,夜幕骤起。
在夜幕之下亮起的,是一道深邃的黑色爪痕。
爪痕撕裂空间,漆黑之中带着点点银光,华丽又致命。
武王的后背直接被撕裂了。
武尊之血在半空飘洒,王妇好一甩手,血迹飞出。
“你还偷袭?!”
武王吃痛一声,接着带上了惊疑。
不是,优势都这么大了,还偷袭啊?
“兵不厌诈。”
王妇好说罢,手中浮现了一柄硕大的钺。
钺一出现,就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王妇好没少拿着这把钺,砍下敌人的头颅。
“现在,我们正面较量。”
王妇好一甩钺刃,表情淡定。
武王眼角抽了一下。
“我家先祖真跟你打正面,你又不乐意了。”
子受笑着一拳轰飞了文王。
“周公不在,周王朝还是太吃亏了。”
李君肃看着战场,内心沉吟。
周王朝强的是仁与天命这方面的存在。
但这方面,商王朝并不比周王朝差。
虽然后世人都对商王朝的血祭印象深刻,但那是巅峰时期的商王朝。
抓外族血祭的行为本质上和后世皇朝把外族筑京观这种行为是差不多的。
殷武麾下的商王朝每次打下一个部落,多余的人都需要食物喂养,还得担心可能发生的叛乱。
既然如此,不如祭献给先祖。
既可以祈求庇佑,还能省下不少粮食。
就是手段有点太过非人了。
但是这不代表商王朝就没有仁了。
周王朝的牧誓行为,就是照搬的殷汤汤誓。
殷汤的桑林祈雨,更是商王朝早期仁的极致表现。
君仁而天命存,这是殷汤的理念。
也是从轩辕氏到尧、舜、禹一脉圣君的传承理念。
后世周王朝接收的正是这些仁义之念。
周王朝的仁和礼并非凭空变出来的。
这一套让他们成功推翻了后来暴虐的商王朝。
但现在周王们面对的,是殷汤带领的商王朝。
天命以及仁道这些手段,那殷汤可太熟了。
同时,因为周王朝加强了男主外女主内的概念,导致周王们的王后,大多都是幕后持家的女子。
她们以贤惠、仁德、慈爱闻名。
也就是没有实力,更多的是负责内政。
这方面,商王朝就比较狂野,类似王妇好这样的例子并非孤例。
加上商王们又喜爱妖族女子,在寻找妖帝的情况下,他们的王后一般都挺能打的。
这无形之中又是一股战力加持。
没有周公,周王朝还是太吃亏了。
李君肃的视线越过了两大王朝的战场。
周王朝很难赢,原因和轩辕氏一样。
现在的人皇是威凤,地脉理都不会理周王们的,没有地脉加持,他们本身力量就弱了三分。
这方面殷汤也是如此,修仁君之道的强者都会面临这种掣肘。
但殷武子受不一样。
他们修鬼神道的,不在乎地脉加不加持,爱加不加。
李君肃把视线投向了皇朝之中。
随着下方,冒毒的生机渐渐消散,西域的概念存在也即将被皇朝覆盖。
李君肃有些期待,弥勒现世了。
下方,冒毒的生机愈发微弱了。
被困在惘死海内的西域地脉,心中忽生悲切。
原本,它应该是继续辉煌的,但是就因为这个非人的存在,导致它的未来与一切都如云烟消散了。
一股悲切,就这么油然而生了。
此外界,午后的阳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傍晚的红霞。
微红的霞光从地平线之中升起。
正在突破的威凤愣了一下,接着微微低头,冒毒眼帘微衔,看着远方的战场。
士卒们的身影,微红霞光映入眼帘,小小的红色光圈,阻碍了他的视线。
士卒们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看不真切了。
冒毒并未垂下眼帘,而是看着面前模糊的大军。
恍惚之间,想起了弑父的那个夜晚。
那是个夏夜,他当时成功之后,没有任何悲伤,只有计划大功告成的畅快。
他想着那一晚,自己入驻龙庭,想到了营帐外的晚风吹入,带着青草的芳香。
他看着羊皮绘制的地图,将弯刀刺入桌案,内心发誓,他要让今后的草原,只存在他一个人的声音。
之后,他成功了。
一路走来,没有任何外力的帮助,没有盟友、没有爱、没有一切。
铁与血,铸就了他这个人。
冒毒看过不少皇朝书籍,了解了不少皇朝事。
他听闻,人在死前,会看到走马灯。
自己的一生,如走马观花。
他以往对此嗤之以鼻。
一个冷心冷血的无心之辈,是不会被无用的累赘拖累的。
他生前,面临死亡,只为自己子嗣继位而谋划的冷酷。
他生前的死亡,没有任何思绪。
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消亡。
但此刻,他感受着秋风吹起,往事一幕幕的浮现。
秋风吹来,带着一丝腐朽的青草芳香,涌入了冒毒的心肺。
微红霞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淡淡的暖阳,给这位冰冷的狼王,带来了点点的温度。
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
他也只是个被母亲温柔抱着的孩子。
冒毒想到了身影已经接近模糊不清的身影,终于微微的,垂下了眼帘。
他的身影,慢慢化为了淡金色的烟气。
“你,真没什么未尽之愿了。”
威凤感觉自己的瓶颈即将碎裂,看着冒毒,缓缓开口。
“没有。”
话音落下,淡金色的烟气,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微红的霞光照耀,烟气盘旋而起。
与此同时,威凤身上的瓶颈,彻底碎开。
他的身后,威凤之影仰天长鸣,沐浴血色暖阳。
威凤身上,爆发出了浩瀚的威势。
大乾的地脉,开始源源不断的涌入威凤体内,加持着他。
李君肃看着冒毒身影的消散,内心带上了一丝感慨。
冒毒,可比渊苏文难缠一万倍都不止。
如果不是大乾发育的足够好,还真可能让冒毒偷鸡成功了。
思索之间,温柔的晚风吹拂而起。
“现在,可以让战斗...停下来了吗。”
温柔的声音,在天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