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鸡叫,天蒙蒙亮了。
陈三爷在地铺慢慢醒来,屋内还是昏黑,他打了个哈欠,一抬眼,吓了一跳:“干什么啊?”
蕾蕾正在床头打坐,双目微闭,居高临下,影影绰绰中压迫感十足:“徒儿,你醒了?”
陈三爷无奈地说:“你没睡觉啊?”
“参禅打坐,净心养性。”
“你别老是弄这一惊一乍的事儿,黑咕隆咚的,吓我一跳。”
蕾蕾叹道:“放心吧,以后再也没人烦你了,天亮了,你该走了。”
陈三爷一愣:“不跟郑先生、夫人道个别吗?”
蕾蕾摇摇头:“他们还在睡觉,不必道别,免生难受。”
陈三爷点点头,迟疑片刻:“那你怎么跟二老解释我们的关系?又怎么解释我的不辞而别?”
“你不用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走吧。”
陈三爷沉思片刻,道:“你我师徒一场,今朝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请接收我一拜,两次救命之恩,倾尽所有帮我建立药厂,大恩不言谢,陈三没齿难忘!”说罢,双膝跪地,给蕾蕾恭恭敬敬叩了一个头。
蕾蕾纹丝不动,面现伤感:“你在我人生中的短暂出现,让我几度留恋,这样也好,余生不会再见。”
陈三爷黯然点头:“希望小师父一切安好,日后如有难处,尽管通知陈三,千山万水,必来相助。”
蕾蕾眼圈一红:“陈三你知道吗,我曾做过一个梦,梦见漫天雪花飞舞,你我雪中轻歌曼舞,正所谓:梦中也曾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陈三爷鼻子一酸:“无奈雪花入风尘,我是奔波牛马人。”
蕾蕾泪水滑落:“走吧,走吧。”
陈三爷起身,依依不舍地注视着蕾蕾,蕾蕾一言不发,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滴落。
陈三爷一狠心,转头就走。
“陈三!”蕾蕾喊了一声。
陈三爷驻足。
蕾蕾伤心地说:“你知道人间最孤独的故事是什么吗?就是一个女子,失去父母双亲之后,她没有兄弟姐妹,也就没了娘家,从此孤独一人,遇事只能偷偷哭泣。”
陈三爷面色凝重,一字一句说:“我就是你的亲人!”
蕾蕾的眼泪簌簌流下:“走吧,走吧。”
陈三爷转身出屋,走廊里,再次回首。
“别回头!你回头我就舍不得让你走了!”
陈三爷点点头,大踏步离去。
来到一楼,拍了拍蜜蜂的尾巴,揪了揪小猪的耳朵:“走了!”
小猪和蜜蜂迷迷糊糊爬起来,跟随陈三爷离开蕾蕾家。
天亮了,风和日丽,阳光洒落,三个人走在大街上,小猪问:“三爷,咱们去哪儿?”
陈三爷回答:“还要拜访两个人。”
“谁呀?”
“俺家哥哥和嫂嫂。”
小猪一愣:“嗯?没听说您泰国还有哥哥和嫂嫂啊?”
陈三爷叹道:“你有所不知,多年前,我因醉打当地机密,惹了官司,就在柴大官人府上暂住几年,只留俺哥哥和嫂嫂在曼谷艰难度日,如今官司已了,我自然要来寻哥哥和嫂嫂。”
蜜蜂笑道:“知道啦,朱教授和他的妻子。”
小猪还是发懵:“我怎么不知道三爷还有这么个亲戚啊?”
蜜蜂骄傲地说:“你加入班底晚,很多三爷的旧事你都不知道。”
三人边走边聊,一个十字路口处,突然发现前面有一场车祸,很多人聚集。
三人走过去一看,是一辆拉海鲜的卡车和一辆拉生禽卡车撞在一起,海鲜、生禽散落一地。
陈三爷赶忙说:“快走吧,这里不安全,待会儿还可能发生二次车祸。”
三人快步离去。
走了大概几百米,陈三爷发现不对劲儿,转头一看:“小猪呢?”
蜜蜂四下张望:“哎?刚才还在我身边呢!哪儿去了?”
“不好!”陈三爷大吼一声,“小猪被当作生禽抓走了!快追!”
两人掉头往回跑,直奔车祸现场,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大汉抱着小猪往卡车上塞,卡车上都是小猪,大概四五十头。
小猪拼命大喊:“三爷救我!救我!”
无奈周围都是猪,嗷嗷大叫,猪叫声掩盖了他的人声。
陈三爷一个箭步冲过去,从卡车上抱下小猪,藏在身后。
卡车司机怒道:“干什么你?为什么抢我的猪?”
陈三爷咆哮:“这是我兄弟!你他妈看错了!差点把我兄弟拉到屠宰场!”
司机一愣:“不好意思哦。”
陈三爷训斥小猪:“告诉你跟紧我,差点弄到肉联厂,幸亏我发现了,否则明天早晨你就上了猪肉摊了!”
小猪冷汗迭出:“快走吧,三爷,咱快走吧!”
三人转身离去。
陈三爷之所以要去朱教授那里,是为他的二次演讲做准备。
他要在华侨大学大礼堂,完成他的终极演讲——《生命的真谛:道法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