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混……混……混账!你……你……你怎能让……让那巫婆子,抢……抢走……”
“是,师兄责骂的是,师弟原本并不知那巫婆子抢走了锦囊,也怪那黄狼女妖修为低浅,轻易便被其夺去,且其妖魂出来告知师弟之时已是迟了一步,早知如此,你我就该将那锦囊留在自己身边才是。”
“不……不……不消说了,那锦囊事……事……事关师尊大……大计,失落不……不……不得,你我即……即……即刻点兵,誓……誓要将锦囊夺……夺……夺……回!”
……
……
“程羽!”
“程羽!”
忽然整座栖霞岭世界内,一道道呼唤自己的声音响天彻地。
这呼唤声虽大,但却好似隔着一层纸般,隐隐有些发闷。
且声音听着既像是那位小郡主,却又和黎沁有几分相像。
“嗡!”
旁边那颗玲珑骰子紧跟着忽然一抖,内里那颗赤精珠红光大放。
那红光亮度直将骰子外壳的蓝色光芒尽皆压住,令跟前的程羽白衣也被映照成一片绯红。
“轰隆隆隆!”
几息之后,整座栖霞岭世界忽然天塌地陷,地动山摇起来。
“嗤!嗤!”
头顶天空被撕开一道道裂纹,道道黄光从裂纹之中洒下。
程羽体内那原本就已受损的水精此时更觉被压制的厉害,外部土精中的土行气息开始在岭内大行其道。
眼看此时整座栖霞岭即将瓦解崩塌,程羽急忙将地上所剩青玉葫芦及武君令牌招回。
待他刚将令牌收好,青玉葫芦重新系在腰间,绿意盎然的整座岭内,已被渲染成一片浑黄色,直到耀目黄光将岭内完全充斥,再看不清眼前之物。
……
……
“程羽……”
漫天黄光消逝,在一片黑色混沌中,程羽再次听到那个女子呼唤声音,这次听去几乎就在旁边,不似之前那般似是隔着一层东西。
紧跟着,四周又亮起两点红光,至此程羽终于看出自己所在。
那亮着红光的,便是两颗赤精珠,而在他旁边,有一堆各色泥人玩偶,围着中间一只平平无奇的呆滞小麻雀。
那是他穿越回来的本相。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则有一把小铲子,一颗金属色妖丹,及一根发着微微白光的短刺相互依偎在一起。
这是……在五行钝灵囊内。
是了,栖霞岭本就是被紫霞建在赤精珠内的,栖霞岭破灭,那他出来后自是身在这锦囊之中。
由此程羽也明白了,之前自己在栖霞岭内欲放气机出岭时,总是被一团滞涩混沌所挡而不得出,原来是被这今锦囊拦住的。
可这锦囊一向为嘉菲所带,方才漠北巫女又因何是从黄珊身上夺走的?
莫非……
嘉菲已遭何不测?
“程羽……”
忽然身后再次有人喊他名字,程羽飘然转身,却见在阵阵红光掩映之下,立有一身着青衫的窈窕人影。
嘉菲?
不对!
气息不对。
不是嘉菲,只是其面容笼在阴影之中,一时看不真切。
程羽待要上前两步,忽觉对面有三道气息从那人头顶飞出,向自己冲来。
初时还觉这三道气息颇为熟悉,转眼间便知,这居然是他那三道气灵。
还记得在栖霞岭内,紫霞未能炼化这三道气灵,只得将其抛出岭外,没想到自己刚出来便在此地再次相遇。
那三道气灵欢快地回到程羽元神内,个个都委屈得不行,好似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冤屈。
过了好大一会方才将他们三个哄住。
这边刚安稳些,对面笼在阴影中的那位终于款款上前两步,行至红光照耀之处。
程羽借着赤精珠红光这才看出,原来对面是那位小郡主。
不,此刻豫王已登基许久,该改口称其为公主才是。
可为何自己三道气灵在她身中,还穿着嘉菲的那件青色文生公子衫,置身于这锦囊之内?
“程……嗯,也许此刻我该改口为:拜见仙君!”
安亭神色复杂地冲程羽道一万福言道。
“仙君……”
程羽身后那九道紫色光轮此刻并未展开,而对方已改口称呼自己为仙君……
他旋即想起,自己曾在这囊中听到过一女子叹息之声。
而之前在紫霞一连串追忆里,那位巫女娘娘死后亡魂便是在囊中又陪了紫霞好久。
看来,那声叹息八成是她那时所留。
后来待紫霞初创栖霞岭,巫女亡魂被他释出另行安排,转为程羽前世中的黎沁。
“这锦囊内的那声叹息,你已听到了。”
程羽开口似问非问道。
如果叹息声她都已听到,那巫女转世前的记忆,大概也已经恢复。
安亭闻言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微笑,而眉头却是微微皱起,眼波流转轻叹一声:
“原以为自己足够幸福,能找到一生中意的伴侣,却不曾想,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安亭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脸上笑意更浓,而眼眸却已罩上一层朦胧:
“不知多少次,我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黄粱一梦,但醒后未干的泪痕,又把我拉回到现实……”
“……”
瞧着安亭笑中含涩的俏丽容颜,程羽一时也无言以对。
是啊,这一切都是“自己”安排的,但“自己”之所以如此安排,冥冥之中又好似另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
“嗡!嗡!”
一片黑暗中,只有两颗赤精珠一前一后,颇有节奏的闪耀着红色光芒。
“对了,你因何身在此处?又为何如此着装?”
安亭闻言起初先是一愣,继而便似是想起什么,伸手抹掉几要溢出眼眶的泪水,竟对程羽道一万福急忙言道:
“哦对,还请仙君出去之后,先翦除蛮巫之祸,救出菲姐,再行飞升大事!”
程羽闻听先是一愣,继而便明白对方所言的菲姐当是嘉菲。
“她怎么了?”
“她……”
安亭刚口出一个她字,两人便听到囊内忽然回响起一阵阵空灵缥缈的女子声音:
“天地玄黄……黄……”
“五行为纲……纲……
“吾囊织就……就……”
“四海八荒……荒……”
紧接着就感到头顶上方一阵灵力扰动,袋口随之开启,一丝刺眼光亮照入进来。
这念动咒语的,正是裹在黑雾中,抢走锦囊的那名大巫女。
她亲身涉险去抢锦囊,所为何物?
程羽四顾,此时囊内除了他与对面的安亭两个活人之外,也就金光刃、白家老太的妖丹,再加个赤精珠与土精,值的大巫亲自出手……
“嗖!”
忽然身后一道白影冲天而起,转眼间便从顶部飞出锦囊。
原来是那把曾经困住过他元神的白木梳篦。
倒是把它忘了。
难道那巫女是为了这把白木梳篦?
还记得在紫霞追忆之中,这把梳篦乃是那代巫女娘娘贴身所用之物,后来巫女娘娘陨落于汪洋之上,梳篦便留在紫霞手中。
最终乃是金枢阳受其师尊之令,将其送还漠北巫庭。
想必也就是那时,青春俊逸的金枢阳便与众多巫女们,产生了些许情愫瓜葛。
至于之后为何这把梳篦又落在灰家家主灰九棘手中,则不得而知。
嗯?
程羽正在回忆之时,忽然间神识通过洞开的袋口,察觉到外界有一丝嘉菲的气息,且其几乎就在近前。
看其气息倒是并不紊乱,只是极其微弱,若非此时程羽修为远非往日,也难以察觉到。
嘶!
紧接着程羽又觉身周一阵彻寒,几乎令其打一个冷战,而嘉菲那一丝气息也被这股骤然而来的恶寒阻断。
该死!
只差一点他就能锁定嘉菲所在位置。
他腹诽的同时,不由得亦是心中一凛,凭他此时修为,能使其如此的……
还有高手!
只可惜那股恶寒同样也是一瞬而逝,就连程羽神识此刻都再捕捉不到。
“啊!程羽!”
就在他凝神戒备之时,旁边安亭忽然惊慌喊他。
程羽急忙转身,正看到她整个人在缓缓向上升起,显然是锦囊外有人在施法要将她从锦囊内提出。
“哼哼!”
随着大梁嫡长公主被缓缓提起,外界响起了得意哼笑声。
安亭惊慌之余,却见对面的程羽只是轻抬右手,虚张五指朝着自己方向轻轻一按,正缓缓飘起的她便被止住上升之势,悬停于程羽眼前。
“嗯?”
锦囊外的哼笑声戛然而止,“嗯”了一声后,提起安亭的那股无形力道又加强不少。
见此他并未有何动作,而悬于空中的安亭居然不升反降。
“啊!”
刚降有一寸光景,安亭公主突然浑身一阵抽搐。
与此同时程羽也再次感受到那阵恶寒,犹如只寒冰大手猛然一把攥住心脏一般。
他抬头看向半空的安亭,见其眉头紧蹙,脸色煞白,与方才红润之色天差地别,浑身更是哆嗦成一个。
“可是因一股恶寒?”
程羽急忙冲其问道,安亭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勉强点头示意。
嗯……
程羽来不及多作思索,忙抬起自己手臂向高处的安亭手中伸去。
此刻正值胸中郁结浑身寒战难捱之际的她,忽觉手心内被人塞进一物,丝丝清凉随即在手心中氤氲开来。
说也奇怪,这清凉之物握在手中之后,非但不觉得更冷,反倒将周身寒彻驱逐了十之八九,顿时就觉舒爽许多。
她低头一看,正有一丝丝红色光晕自其指缝内渗出。
程羽冲其轻轻点头,安亭瞧着程羽那笃定自信的目光,也以点头回应。
而后程羽放开念力,任凭安亭继续向上方的袋口升去。
安亭发觉自己又向上方飘去之时,心中暗叫不好,就要再次呼唤程羽,却觉眼前似是一闪,低头再看脚下,程羽已然不见踪影。
但与此同时,她手中那清凉之物反倒变得温润起来,再无一丝寒冷之感,甚至连带着身周都暖洋洋的。
若非在此时此刻,她都有解衣凉快一下的念头。
‘放心!我在。’
安亭耳边传来程羽声音,但却瞧不到他人在何方。
但只凭这短短四个字,便将她心中忐忑一扫而光。
“哼!小仆已久候娘娘大驾。”
锦囊外再次响起那大巫声音,看来经过方才一番明里暗里的拉扯,这大巫似是有些不快,且其中隐约还带有三分阴阳怪气之意。
安亭望着头顶越来越近的明亮袋口,深吸口气的同时,不由得低头又看一眼右手。
嗯?
手缝间渗出的红色光晕消失了……
不止是红光,就连那骰子外壳的幽幽蓝光也完全黯淡下去。
若非还有温热之感自手心内传出,安亭甚而都要怀疑,此刻自己手中已然是空无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