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榻的空间不大,只够两个人紧密地贴在一起。她的短发在布帘上蹭出细碎的声响,她的手指从他后颈滑到他的肩头,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抓了一下,又松开。他解开她短裙背后的拉链时,她的肩胛骨在他掌下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又缓缓舒展开来,像是将自己彻底交给了他。
她环着他颈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的肩膀在她指尖下起伏,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像是水流在河道中自然流动。她在他耳边呼出的气息越来越烫,断断续续的,有时候是一个不成词的音节,有时候只是气流从齿间逸出,他的动作始终保持着缓慢而持续的速度,他的呼吸也依然平稳,只是频率比刚才稍快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正在通过紧贴的皮肤传递过来,那种温热不像按摩时那股灵力那样循序渐进,而是更直接、更密集地渗入她的身体。每一次接触都带着细微的震颤,沿着她的脊柱向四肢扩散,让她的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麻。她原本搭在他肩头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在他的肩胛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又松开,又收紧。
她的声音在某个时刻变得更加急促,不再能控制气息的节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她的脊柱向上攀爬,然后在她体内某个位置猛地扩散开来,她的身体随之微微弓起,指尖深深陷进他的肩头,整个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然后才缓缓呼出。她的身体在他的怀抱中慢慢放软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额头靠在他肩窝处,呼吸在急促之后渐渐变得平缓。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也带着一层薄薄的潮气。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目光像是被油灯光线浸过的琥珀,带着一种慵懒而温润的色泽。她看着他,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只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湿度。
他又低下头去,嘴唇落在她的眉心,然后是她的眼皮,她闭着眼睛,睫毛在他嘴唇下轻轻颤动。她微微偏过头,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他感觉到她的手指从他后颈滑到他的下颌,将他带向自己,嘴唇贴着嘴唇,呼吸缠着呼吸。她的手又滑下来,落在他颈侧,指尖停在他跳动的脉搏上,像是在数节拍,又像是只是单纯地想碰触那里。
到最后她不再计数,也不再想任何事。她的视线完全涣散开来,只剩下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颈侧皮肤时的触感,和那片混沌中逐渐褪去又渐渐重新凝聚的意识。
当她缓过气来,她发现自己整个身体都像是被重新温过一遍,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连指尖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她抬手,慢慢将散落在颊边的湿发拢到耳后,呼出一口长气,然后侧过头来看他,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打量,而是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已经习惯了这张面孔的存在。
她低头,声音有些哑,但语调还是那种慵懒的调子:“你这功夫叫什么名字?”
姜大柱侧过头看她,“九阴九阳不老合欢功。”
“名字倒是好听。”徐婉莹弯了一下嘴角,“难怪你这么厉害。我以前也找过一些修士,没一个有你这样的。”
姜大柱没有接这个话,只是伸出手,将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从肩头拢开。她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躲,只是安静地等他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徐婉莹听了,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慢慢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她觉得有趣的话,但那笑声不轻佻,反而带着一种重新确认过什么之后的平和:“你这人,真的有意思。”
她低下头,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我是赵明轩的第四房姨太太。天地大变之前,省城这边的规矩跟你们那边差不多,一夫一妻,我也没想过自己会给人做小。但天地大变之后,什么规矩都变了,赵家势大,强者为尊,什么道德伦理都没人提了,赵明轩把我和其他几个女人相继娶进门,谁也没有反对。”
姜大柱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她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但每个字都带着她自己的温度:“赵明轩今年六十二了,那方面早就废了,娶我就是摆着好看。他几个儿子倒是对我虎视眈眈,老大老二每次来后宅都故意多站一会儿,有一回老二借着酒劲想对我动手,被老大家的婆娘撞见了才作罢。最让人恶心的是赵家那个傻儿子,本来就是个智力只有七八岁的废物,连话都说不清,可色心倒是不小。他爹没娶我之前,他就想占我便宜。娶了我之后,他爹管着他,他才不敢怎么靠近我。可每次在院子里碰见,他盯着我看的眼神都让我起鸡皮疙瘩。”
姜大柱缓缓开口:“那个傻儿子,是不是赵家想用他娶谢家姐妹的那个?”
徐婉莹看了他一眼,微微挑眉:“你连这事都知道?你不是今天才进城吗?”
“路上听说的。”姜大柱没有多说,只是继续看着她,“谢家那边,你了解多少?”
徐婉莹想了想,“谢家在省城以前还算体面,做过不少正经生意,但天地大变之后他们没跟上趟,手底下的产业一块一块地被人吞了,根基也早就动摇了。赵明轩看中的是谢家老宅那块地的位置,说是不错,周围还有几片地皮也能一起收过来。但直接抢不太好听,正好他那个傻儿子还没娶过正房,他就想着把谢家那对姐妹娶过来,既能名正言顺地吞地,又不落人口实。”
姜大柱听完,在心中把这几块拼图依次放好,然后重新看向她:“徐婉莹,我帮你离开赵家,你愿不愿意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