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一回头便是瞧见这副画面,胸中莫名有股气。
郭从雁顺着朝颜的目光瞧,也瞧见了马车内的女子,皱眉,直接夺了副弯弓,一箭便向那二人射去。
直直射在马车上定住,马车内的女子面色还是白了下。
秦元参一来便瞧见这画面。
见那几人已经凑一块儿了,只得走过去,向中间唯一笑着的那女子微微点头行礼:“郁都夫人。”
郭从雁冷哼一声,显然对这声夫人极为不齿。
朝颜一直面色淡淡的,与沈知行分站于对面,二人皆未说话。
郁都夫人对郭从雁打心里的瞧不起也未生气,对朝颜温和道:“真没想到,还能与朝娘子有再见的一日。”
此郁都夫人正是余晓兰,如今已是薛延陀一部族首领的妻子,因善与天朝人通商,那部族首领极其宠爱她。
朝颜微微一笑,见远处夕阳已落:“郁都夫人来,想必是有事的,我也就不打扰了。”
余晓兰叫住她,柔声细语道:“贺鲁首领托你夫君送我至并州,你不一同?”
此时所有人都盯着朝颜。
特别是沈知行。
朝颜一直温和的脸色,如今也实在笑不起来了,只淡淡说道:“既是贺鲁首领要求,便是国事,我自无一同之理。”
说着便转身离去。
郭从雁瞪了这立着的三人一眼,追上朝颜,陪着她离去。
朝颜回到宅子心里便感觉十分不舒服,早早就歇下了。睡梦中察觉到有人似替她揉着小腹,微微睁眼。
沈知行似被抓住一般,即使瞧不见脸色,也能感觉到他的慌乱,手上动作却也未停:“我想着你小日子快到了。”
朝颜胸中那股劲儿又上来了:“你不是去护送郁都夫人了?”
沈知行立刻解释道:“没有,我在那就是为交给秦元参,我跟着便回来了,来蓟县的这一路上我都未跟她说过一句话,真的。”
若是平时,朝颜根本不会气,但这次莫名就很气,翻过身直接不让他碰自己。
沈知行见状竟有些开心:“以往我因秦元参醋,你总说是我没事找事,如今你也知我心里怎么想的了?”
朝颜一听,更加生气,直接坐起身将枕头扔到他身上:“你是说如今是我没事找事了?”
沈知行见朝颜这次发这么大脾气,有些怔住,讪讪陪笑讨好着:“颜儿,是我错了。”
朝颜不理他直接起身,疾步去了隔壁的厢房内,顺带将屋子锁住。
沈知行只得从另一侧窗户翻身进去,朝颜一转身就见到他直立立的站在屋中。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跑到隔壁将军府。
郭从雁倒是高兴了,笑吟吟的瞧着门外被拦住的沈知行:“沈三郎,你也有今日?”
沈知行是真不知为何朝颜跟郭从雁关系何时变这般好的。
“别妄想翻墙,我已下军令,擅闯者,直接揍。”
说完,郭从雁扬着马鞭,欢快的离去。
沈知行转身对十一低语两句。
十一有些为难,还是去了,二人在外等了半晌,见秦元参进去,沈知行立即翻上将军府的高墙。
十一叹气,他有时也不是很明白,他家郎君要什么。
朝颜也没怎么睡,一直在想自己如今气性怎这般大。自己的小日子也没来,不知是不是喝了汤药的缘故。
听见屋子外的吵闹声,桂菊进来:“夫人,是姑爷。”
朝颜穿好衣衫匆忙出去,只见如同那夜的场面一般,二人皆瘫倒在地,不过这次被揍的人是沈知行,鼻青脸肿的。
朝颜叹气,焦急过去扶起他,瞧着他伤势:“你当真要气我。”
沈知行声音哽咽,微微倒在她怀里:“颜儿,好疼。”
朝颜叹气,赶忙扶起他便回去了,沈知行微微回头,对倒在地上的秦元参挑眉一笑。
郭从雁在一旁看的一清二楚,对地上的秦元参道:“你俩真是幼不幼稚。”
秦元参笑笑,今夜没喝酒,伤痛却更重。
回了自己宅子,沈知行丝毫不叫疼了。直接拦腰抱起朝颜就往榻上走,将朝颜放下,似想到什么。
又转身去了柜子一阵捣鼓,翻出一小药丸。
这是他嫂嫂替他去名医那求的,朝颜一直未有孕,他一直担忧是不是自己的缘故,偷偷瞒着朝颜一直在服用此药。
吃完后,才又折回,顿感神清气爽,力大无穷。
朝颜却在他靠近时,闻到他嘴里的药味,一阵反胃。
“呕。”
直接吐了他一身。
沈知行见她小脸惨白,心里慌了,郎中还未到的期间,便一个劲儿向朝颜赔罪,朝颜被他吵的头疼:“闭嘴!!”
沈知行这才闭上嘴巴。
郎中一诊脉,眯着眼笑道:“恭贺阿郎,夫人这是有喜了。”
朝颜紧皱的眉头一下舒展,瞧着沈知行。
沈知行更是久久不得反应,桂菊见二人样子,将郎中请出去,替二人关上房门。
朝颜见他模样,笑了坐起身:“可是傻了?”
沈知行这才有反应,盯着朝颜小腹,而后紧紧抱住她:“颜儿,颜儿。”
朝颜生产那日。
沈知行在门外恨不得直接进去替她承受疼痛,沈归远立在一旁只觉他不够沉稳。
却忽略自己手中一直盘着的佛珠。
直至一声初啼。
稳婆高兴大叫着:“是个大胖小子。”
沈知行直接不管不顾的冲进去,握着朝颜的小手,见她虚弱满头大汗的脸:“颜儿,都怪我。”
朝颜已没了力气,还是回握了他的手:“孩子呢?可抱过了?”
沈知行红着眼眶只一个劲儿的摇头。
云氏见状,只得将孩子抱出屏风后,给沈归远瞧。
沈归远许久未抱过这般幼小的生命,见着襁褓之中,盯着他一个劲儿笑的孩子。
一旁候着的宫内来的内官夸赞着:“这孩子以后是个有福的。”
沈归远见远处天际泛出的鱼肚白。
“日初明,日光也,昀。”
内官听见沈归远之话后,笑着微微施礼,转身便回宫。
沈确煦代沈知行亲送内官离去后,见远处升起的旭日。
新的格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