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酥糕可不是寻常的点心,名为酥油鲍螺,是从前的庆宫的御厨所制,专供宫中的娘娘主子们食用,便是用料和做法也是讲究异常,要先用鲜牛乳经过烹煮提炼出酥油来,再与精面混合了,和成白净松软的白面团子。
便是这中间的酥油,一斤酥油就足足要用五六斤的鲜牛乳去炼制,还极其考验面点厨子的工艺,这火大火小是其一,便是时间也要控制的恰到好处 ,冬日的时候外面的气候寒凉些,夏日的时候气候就闷热些,这里面细微的差别都会引起酥油的炼制成果。
便是原料得了不说,这鲍螺点心还有一难得之处便是这螺纹的造型,方要白案用巧劲将柔软的酥团一层一层的叠上去,形成螺纹的形状,这一步若是直接用模子,便失去了这一层螺一层酥的意味。
因此这酥油鲍螺是不仅费时还费力,从前特供在宫中,是如今当朝的太后爱吃这味,便特许了宫外制售。
不过这卖酥油鲍螺的糕点铺千千万万,可独独城西这家许计打出了名堂,在京城是一口难求的事态,这许计的掌柜也是个有意思的人物,看着自己糕点一饼难求,却也没有加大产量,反而搞出了限量的名号来,每日几斤的余量先写在铺子门口的棋板上面,售完即止。
徐老板这有些古怪的脾气,非但没有浇灭食客的热情,反而让自家糕点的生意蒸蒸日上。
便是王从钰这样所谓的达官显贵,在许掌柜面前也是一视同仁的排队。
…
苏逢春净了手,笑眯眯的,“钰哥有心啦,我好久没吃到酥糕了。”
王从钰这会儿放松了下来,原本因着苏逢春一开始的冷淡有些不是滋味,这会儿也完全抛之脑后,只要苏逢春喜欢吃这些,便都是好的。
“我当逢春转了性子,不爱这些糕点了。”王从钰饮了面前的茶水,故作为难地说,“若是逢春今后不爱这些了,可如何是好。”
苏逢春便答应着王从钰,手上的功夫却没闲着,她拈起来一块儿糕点,那糕点上面的酥皮开的极好,便是苏逢春轻手轻脚的,也掉下来不少酥皮渣子,将糕点送入口中之前,苏逢春奇道,“欸?钰哥这话怎么说?”
王从钰淡淡一笑,原本清雅绝伦的眉目便瞬间生动了起来,只不过此刻芝兰玉树的公子眼眸里只有姓苏的一位姑娘,“逢春想呢,你又不爱那些奇珍异宝,金银细软,若是连这美食都无所求,我可如何博你一笑?”
这话已经暧昧至极,偏偏苏逢春是个无所察觉的,还愣愣的,先是表达了自己对美食的决心,“天大地大,吃最大嘛。”末了,苏逢春又无意识的添上了一句,“钰哥在我身边我就开心,没有吃的也好。”
苏逢春说的都是心里话,说这些的时候心中也没有旁的意思,只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心,这话落到王从钰耳朵里的分量可就大不同了。
便见王从钰原本还笑盈盈的喝着面前的茶水,眉梢带笑,从从容容,被苏逢春这句话激的呛了茶水不说,还咳嗽了起来。
“钰哥你慢些喝,我又不与你抢。”苏逢春放下手中的酥饼,上前轻轻的拍了拍王从钰的脊背。
王从钰边咳嗽着边轻轻抬手,示意苏逢春自己没事儿。
苏逢春缓缓坐了回去,又拈起一块儿糕点…
这糕点师父一定是功力深厚,虽然苏逢春对糕点的研究仅仅限于嘴上吃,但是这两年也算是尝遍百味,得益于王从钰的‘大力支持’,如今的苏逢春对于吃食这上面,从原来的吃饱便好,到现在也能品味出个一二三来。
苏逢春两块儿糕点下肚,方才觉得有些噎得慌,才饮了茶水。
“怎么样?”王从钰刚刚把气理顺,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这点心可还如逢春的意?”
苏逢春咂咂嘴,似乎是在回味,“好吃好吃,这酥皮起的特别好,一碰就掉渣不说,还一点都不油腻,抿到最里面接着就滑开了,还有一股特别香甜的牛乳味道。”苏逢春很认真的发表了自己的美食评价,又看向王从钰,大眼睛圆圆的,笑着说,“不过钰哥买的,总是不会出错。”
王从钰这才也拿起来一块儿,送入口中,听到苏逢春满意的评价,心中便也放心下来,“便是逢春喜欢,这糕点也是得宜。”
如今进了大寒的节气,窗外面的冷风裹挟着地上的残雪,飒飒的敲打着窗棱。可是屋内的地龙滚烫,桌案上的琉璃灯闪着光亮,手中捏着酥饼,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便是人间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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