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隰和将信件与账目对了一遍,确信了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这里面的确有些问题。
一旁的采薇凑上前,“小姐,这有什么问题吗?”
王隰和放下了刚刚饮了一口的鱼羹,缓缓道,“账能对上,但说法对不上。”
见采薇有些疑惑,王隰和笑着解释说,“你瞧,这账本看着有什么问题吗?”
采薇是王隰和身边的丫鬟,这些账本往来自然都是会看的,忙的时候都是她在一旁帮王隰和打下手,毕竟账目这个东西涉及到一个府中的生计隐私,自然是不好请外面的账房师傅的。
府中倒是养了小厮专门对账,可是这内宅庄子的支出,大部分还是管控在王隰和这儿。
不止采薇,便是采荷她们三个,对这些也是会的,只不过若说他们四个人谁是看账最厉害的,那定然是采薇拔得头筹。
毕竟采薇的看账的技忆是跟王夫人学的,某些方面也算是跟王隰和师出同门,其他三个人则是王隰和自己私下里教的。
采薇对了账目,飞快地扫了两眼,“奴愚笨,却不见这帐子有什么问题。”
王隰和淡淡的笑了,满意的点了点头,“是,这账本没什么问题,收成来往损耗,记得一笔不差。”
“就是跟前面的比较,也不出什么差错。”
采薇便更是不解,看着自家小姐的样子,这里面定然是有些问题的,只好等着王隰和继续说。
“冬月有大旱,雨水不好,连带着收成也不好。”
采薇看了看王隰和放在桌案上信件,这才恍然大悟,“原是这账本的数字记得多了?”采薇回忆道,“咱们府内今年的稻谷的确不如去年饱满,但是也只是很细微的差别。”
“这庄户看天收成,若是遇到季节不好交不上好的粮食,这倒也正常。”王隰和往后靠了一下,大概是有些乏,她用手轻轻的捏了捏眉心,“运到府里的,向来都是最好的一批谷子,若是你们都能瞧出有些差别,定然是下面的收成更不好了。”
王隰和却担心一件事,“若是这个情况,陈伯只与我说过一次,也不知道那些银钱够不够。”
采薇思索了一下才道,“想来是够的,若是不够的话,陈伯定然还要与小姐说的。”说罢采薇也反应过来,陈伯从前最是小心仔细,王隰和拨了银钱下去,这不管是够还是不够,总还是要说一声的。
但是陈伯却什么都没说。
后面连着元旦新年,王家要应酬的事儿多,王隰和便是再上心,要管的事情太多,却也会有疏忽的时候。
可是陈伯十年如一日的打点着庄子,这些他不该有差错。
“这…”采薇也沉默了。
王隰和顿了顿,轻声说,“你明日让采渔去庄子打听一番,不要惊动陈伯。”
采薇意会,忙应下,“小姐放心,奴心中有数的。”
查出来问题,王隰和总算能歇息一会儿了。
…
第二天采渔就秘密去庄子里打听,这一查不要紧,还真查出来了些问题。
“庄户说去年收成不好,庄子里面能如数交上的稻谷不够,庄户又挪用了他们自己的口粮补上的。”
王隰和正在记账,闻言笔尖一顿,扭头道,“移了他们的口粮?我发的那些银子呢。”
“倒是说冬月的时候的确有了补给,但是那个时候稻谷还没有收成,庄户们只大概知道收成不如往日,却没想到最后能收缴上去的粮食这样少。”采渔顿了顿,“那些银钱,陈伯跟庄户们说是府中打点的,因着快过冬了,大部分庄户们都用了这些裁了冬衣,待到收成真的下来了以后,许多人家手中的赏钱已经用完了。”
王隰和闭了闭眼,叹息,“原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