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浑身一动不动,甚至感觉不到他体内血脉流动,周身只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死寂煞气。
只是他那敞开的衣服里面,苏怜雪那张脸却慢慢睁开眼睛。
看着前方站着如此多的人,她顿时开始哭的凄惨。
尤其瞥见最前方的夜生罗 —— 一身珠翠华服,风流不羁,半点没有正道修士的古板严肃 ——
她心头一动,这莫非是来救自己的人?
苏怜雪当即泪眼婆娑,柔弱不堪地望向他:“这位长发的侠士,求求你救救小女子!如今我被困在此处,希望侠士能带我离开!我本无意陷入这些大能之间的争斗,我是被无辜牵连的啊……呜呜呜……”
夜生罗眉头紧锁,盯着长琴胸口那片蠕动粘连的皮肉。
他虽是多情浪子,素来偏爱美人,可眼前这副景象,纵使他见多识广,也只觉得一阵反胃。
而且这应该是女子吧,眼神倒是娇柔可人,媚态十足……就是皮肤相连拉扯,看起来有些心里不适。
明明是女子的眉眼,娇柔妩媚,我见犹怜…… 可皮肉与长琴相连,每动一下都牵扯扭曲,看得人心里发毛。
苏怜雪见他不动,越发心急,频频对着夜生罗暗送秋波。
谁知反倒让他下意识拉紧了衣襟,明显是被她恶心到了。
她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早已和长琴合二为一。
若是从前,凭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知多少男子倾心相待,早就吸引无数男人垂爱,何故眼前的男人会讨厌她?
思及此,她便呜咽起来。
夜生罗转头看向千阳问道:“曾孙女,要救她吗?我倒是可以把她从长琴身体分离出来,但也是残缺之身,不比现在好多少。且她肉身已经被魔气晕染,怕是到时候还会成为一只难缠的魔物。”
“不必救她,”千阳冷冷道:“此女子心术不正,估计长琴仙尊入魔跟她脱不了关系。必然是她下了什么咒,或者下了什么毒。即使师父说她是天生魅体,我不信经历岁月恒常的修士,真能被她迷惑的背叛宗门杀害同门!”
此话一出,其他人皆点头认同。
苏怜雪却哭着大喊:“我何德何能会让渡劫修士入魔!这位师妹可别再血口喷人!我修为比你低,怎么会用什么咒,或者下什么毒!我真有那等本事,还会屈居人下?我…… 我不过是给师父下过几次痴情蛊而已 ——”
这话一出口,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苏怜雪急忙闭了嘴。
仓莫子皱眉:“痴情蛊能让人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至死不渝的蛊术,这种蛊术会对高阶修士有效果?”
玄霄思考片刻道:“也有可能,万一是合体修为的蛊修,特意养出来的痴情蛊,给这女娃拿去祸害长琴,我们也不可知。”
云华却不知可否:“弟子也研究过蛊术,这痴情蛊虽能让人钟爱一人,但也绝不会让人堕入魔道!且这苏怜雪一直跟着长琴师兄,他也没有理由入魔啊!”
见三人又皱眉思索,千阳上前撤开自己指尖的绷带,露出耀眼的金色甲虫。
“万轮金甲!”“蛊族至宝!”
两位老祖同时瞳孔骤缩,有些不可置信!
千阳心念一动,万轮金甲振翅飞起,绕着长琴周身盘旋一圈,又稳稳落回她指尖。
“不,他没中过蛊毒。”
“何以见得?他现在浑身布满魔气,说不定早已将蛊毒压盖了。”云华皱眉推敲。
千阳点头:“魔气确实能抵消蛊毒,但中蛊之人,心脉、经络、识海之中,都会留下蛊虫啃噬撕裂的痕迹。若长琴真的中了那痴情蛊,心脉与灵窍早该布满淤痕。可万轮金甲探视过,他身体并无异样。既然没有中蛊,却还对苏怜雪死心塌地…… 那就绝非蛊术所致。“
仓莫子听得怒火中烧,屈指一弹,一道拳头大的闪电轰然炸在长琴胸口苏怜雪的脸上!
只炸的那脸皮开肉绽,惨叫不已!
甚至空气中还弥漫一股糊肉的肉味。
待闪电消去,仓莫子厉声问已经血肉模糊的苏怜雪:“说!你如何害的长琴!你一个小小的炼气修为,怎么把我宗门的渡劫修士害的如此地步!”
“呜呜呜……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八岁时到了宗门,长琴便对我和其他弟子不一样啊……我后面迷恋上他,给他下了不少蛊虫和春药,他也没对我行不轨之事!甚至后面……后面与我去游离几十年,不论我如何引诱,他虽心悦与我,却始终不跨雷池一步!……呜呜,我也不知为何……他爱我事事听我,却又不碰我……呜呜呜……”
仓莫子听罢曼联嫌弃,瞬间手上又凝聚闪电,玄霄却上前阻止。
“师弟且慢,你看!”
此刻长琴的身体,受伤的皮肉诡异的快速愈合,甚至连苏怜雪的烂脸,也片刻间长出血肉皮肤,像似不曾受伤一般。
此刻,苏怜雪忽然明白了什么,从呜咽哭闹变成了厉声大笑!
“你笑什么,妖女!”仓莫子气的大吼。
“原来,原来你们杀不了长琴,也杀不了我!害我刚才担惊受怕!哈哈哈哈,一群胆小鬼,又怕长琴醒过来,又只会欺负我这个弱女子,你们算什么男人?如今还不是拿我和长琴没办法,哈哈哈!”
夜生罗倒是饶有兴趣问道:“你刚才不是让我救你吗?又不救了?”
“你若真救了我,他们也会杀我。不如将来我让长琴把你们都杀了,再想办法把我分离出去!只要不死,办法多的是!”
苏怜雪冷冷的声音回荡在洞窟里。
众人脸色齐齐一沉,她这话绝非虚言。
长琴将来撑破结界出逃,很可能会被这个苏怜雪控制大杀特杀!若是长琴魔性足够深,真能把苏怜雪再完完整整分离出来。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不再是人族身份,而是两个嗜血疯狂的魔人……
仓莫子一直气的皱眉啧嘴,玄霄也是眉头深锁。
千阳此时转头,望向夜生罗冷冷道:“太姥爷,你还要看戏多久,还不动手吗?”
“噗 ——” 夜生罗轻笑一声,“好久没看玄霄、仓莫子这两个老东西吃瘪,自然要多欣赏一会儿。不过既然小阳儿想收拾这疯女人,太姥爷我自然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