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师尊在闭关,而且已经闭关大半年了,什么时候出关根本不知道。
“就算峰主闭关,还有宗门执法堂。”李长风冷冷道,“天地阁的规矩,不是你能随便践踏的。”
“规矩?”王敏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四周。
此时,药园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外门弟子,有人远远地看着,低声议论,有人面露不忍,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王敏收回目光,淡淡道:“李师兄,你太天真了,在这天地阁,规矩是给没背景的人定的。”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安响一眼,然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李长风看着王敏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转过头看向安响。
安响靠在树干上,面色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额头冷汗涔涔,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澈。
“安师弟,你感觉怎么样?”李长风关切地问道。
安响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兄……又麻烦你了……”
“别说话。”李长风抬手按在安响胸口,本源之力不断涌入,试图稳住他体内的情况。
但他的本源一进入安响体内,便被那股阴冷的湮灭法则吞噬、驱散,根本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李长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师兄,我家王爷怎么样了?”流云焦急地问道,眼眶已经红了。
李长风收回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的体内世界……已经开始崩塌了。”
流云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当场。
体内世界崩塌……那是修士的根基所在,根基毁了,修为就废了。
“师兄,求求你救救我家王爷!”流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求求你……”
“我尽力。”李长风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安响嘴里。
那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的药力,在安响体内游走,暂时稳住了他体内的伤势。
但李长风心里清楚,这丹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湮灭法则的侵蚀,必须由更高阶的丹师出手,用专门的丹药才能化解。
而且,安响的体内世界已经在崩塌的边缘,若是不能尽快救治,一旦体内世界彻底崩塌,谁也救不回来了。
“师弟,你先将安师弟带回去。”李长风站起身,看向流云,“我找找其他师兄看看,你照顾好他。”
“多谢师兄!”流云连连磕头。
李长风身形一闪,朝望璇峰上飞去。
随着他的离开,周围看热闹的外门弟子也渐渐散去,但窃窃私语声还在继续。
“安师弟这是得罪了王敏师兄,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不是嘛,王敏师兄的手段,谁不知道?”
“可惜了,安师弟人挺好的。”
“好有什么用?没背景,没实力,还有了不该有的想法,怪的了谁?”
流云跪在安响身边,听着那些议论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恨。
恨王敏仗势欺人。
恨自己实力低微,保护不了王爷。
但他更恨的,是自己的无能。
“流云……”安响虚弱的声音响起,“别……别哭……”
“王爷,我没哭。”流云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这就带你回去休息。”
他小心翼翼地将安响背起来,一步步朝居所区走去。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自己的居所,流云将安响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安响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心中如同刀割。
安响的眼睛半睁半闭,眉头紧皱,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一声不吭。
“王爷,您歇着,我去找执事大人。”流云低声道。
安响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流云转身走出屋子,关好门,深吸一口气,大步朝望璇峰山腰走去。
望璇峰的管理外门弟子的执事姓赵,叫赵权,域主中期的修为,在望璇峰已经待了几十年。
流云来到赵权的住处时,赵权正在院中喝茶。
“赵执事!”流云快步上前,扑通跪地,“求您救救我家王爷!”
赵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流云,眉头微皱:“怎么了?”
“王敏师兄出手打伤了我家王爷,他的体内世界正在崩塌,求赵执事出手相救!”流云磕头如捣蒜。
赵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王敏?天璇峰那个王敏?”
“是。”流云抬起头,眼中满是期望,“赵执事,您一定要救救我家王爷。”
赵权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回去吧。”赵权淡淡道,“这事我管不了。”
流云脸色大变:“赵执事,您——”
“我说了我管不了!”赵权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王敏是天璇峰的内门弟子,其师尊是陈伯仙王,我只是望璇峰的一个小执事,我拿什么去管?”
“可是——”流云急了,“王爷他受了重伤,体内世界快要崩塌了,再不救治——”
“那是他自己找死。”赵权冷冷道,“我早就警告过他,离珞青璇远一点,他不听,怪谁?”
流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赵权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回去吧。望璇峰峰主正在闭关,这事就算是求到天璇峰也没用。至于王敏……你也别想着报复了,你一个圣级中期的小辈,拿什么报复?”
流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权摇了摇头,端起茶杯,不再看他。
流云跪了很久,久到膝盖都麻木了,才缓缓站起身。
他走出赵权的院子,站在门口,望着远处暮色笼罩的山峦,眼中满是绝望。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他喃喃道,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从赵权那里出来后,流云没有回住处,而是拐了个弯,朝望璇峰的另一侧走去。
他知道,珞青璇住在望璇峰山腰的一处阁楼中。他不敢直接上山,便在山脚的一处路口等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星辰初上。
流云站在路口,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