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明军已经来到黑石关外,喊杀声已然响起,明军的先锋部队正猛攻关门,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守关的大西军士兵也奋力抵抗,滚石檑木不断从城上砸下,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然而让可有没有想到的是,除了明军,黑石关后侧的凤凰山上,另一支军队也在蠢蠢欲动,看样子不像是中原的兵马。
张鼐来到营帐,“大王末将镇守黑石关,明军突然夜袭,来势汹汹,属下已命将士奋力抵抗,只是明军兵力不明,且攻势甚猛,还请大王速做定夺!”他身披铠甲,甲叶上沾染着些许尘土与血渍,显然是刚从城头下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刚毅与焦急。话音刚落,便见帐外甲士气势汹汹地涌入,手中长矛直指张鼐,“奉大王令,拿下通敌叛将张鼐!”
张鼐骤闻“通敌叛将”四字,如遭雷击,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大西王,“大王!这是何意?属下忠心耿耿,何来通敌之说?”
大西王脸色铁青,将地上揉皱的书信狠狠踢到张鼐面前,“忠心耿耿?那这封与明军约定三更、共破黑石的书信,作何解释?还有明军俘虏所言的‘姓张的将军’、‘里应外合’,你还敢狡辩!”
张鼐俯身捡起书信,匆匆展开,越看脸色越是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此乃伪造!大王明鉴!属下绝无此事!这定是明军的反间计,欲离间我君臣!”他急切地辩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请大王给属下一支人马,属下愿即刻出城,杀退明军,以证清白!”
“清白?”大西王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杀意,“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若不是你暗中勾结,明军怎会如此精准地摸到黑石关下?拿下!”
甲士们一拥而上,张鼐虽有反抗之心,但看着昔日同袍冰冷的长矛,再看看大西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凉,手中的佩刀终究未能拔出,便被绳索牢牢捆住。他被押着向外走去,路过帐门时,忍不住回头望向大西王,眼中充满了悲愤与不甘,“大王!属下冤枉!黑石关若失,悔之晚矣!”
大西王却已别过头去,不愿再看。帐外,明军的喊杀声愈发激烈,而黑石关后侧的凤凰山方向,隐约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号角声,那声音低沉而陌生,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被押走的张鼐,听着关外的厮杀与山中的异响,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随机挣脱,跑回帐内。
“大王,关外喊杀震天,后山号角又起,此非巧合!明军突袭与后山异动定有关联,若此时自断臂膀,黑石关必破!属下愿戴罪立功,领兵迎敌,若有半句虚言,甘受惩罚!”张鼐挣脱束缚,发髻散乱,甲胄歪斜,却依旧目光如炬,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带着濒死挣扎的决绝。
“大王不好了……”一位将士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启禀大王!凤凰山……凤凰山方向,有不明骑兵正朝黑石关冲杀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数千之众,他们的旗帜……属下从未见过!”
“什么?!”大西王闻言,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惊愕取代,“凤凰山?哪里来的兵马?”
那将士喘着粗气,几乎站立不稳:“不知……他们来得太快了!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此刻已冲破了后山的薄弱防线,正向关内逼近!”
大帐内顿时一片死寂,只剩下帐外愈发清晰的喊杀声和那陌生的号角声。大西王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看向被押在一旁的张鼐,眼神复杂,有惊疑,有愤怒,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张鼐见状,心中一紧,急声道:“大王!您听到了!前后夹击!这分明是敌人的圈套!明军在前吸引注意力,另有伏兵在后突袭!此时若再犹豫,黑石关真的守不住了!快放了属下,属下愿领兵去抵挡后山之敌!”
大西王的目光在张鼐脸上逡巡,又扫过帐内惶恐的将领们,关外明军的攻势未减,后山又杀出一支不明来历的劲敌,局势已危如累卵。他紧咬着牙关,内心天人交战,是继续坚信张鼐通敌,还是暂时放下猜忌,让这位猛将去解燃眉之急?
“大王!再迟就来不及了!”张鼐嘶吼着,眼中血丝密布,充满了焦急与恳求。
那报信的将士又哭喊道:“大王,后山守兵伤亡惨重,敌军已经快到内关了!”
大西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猛地一挥手:“来人!给张鼐松绑!”
甲士们面面相觑,见大西王神色严厉,不敢怠慢,连忙解开了捆着张鼐的绳索。
“张鼐,”大西王声音冰冷,带着最后的警告,“暂且信你一次!若你敢再有异心,孤定将你挫骨扬灰!现在,立刻领兵前去!若丢了黑石关,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谢大王!”张鼐重获自由,顾不得揉一揉被勒得生疼的手腕,翻身捡起地上的佩刀,对大西王抱拳一揖,“属下定不辱使命!若不能击退敌军,提头来见!”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营帐,只留下一个决绝而仓促的背影。
明军很快攻破了黑石关的第一道防线,守关士兵本就因张鼐被擒而军心涣散,面对明军如潮水般的猛攻,很快便溃不成军。明军先锋部队如同锋利的尖刀,迅速撕开一道口子,涌入关内。
与此同时,凤凰山方向的不明骑兵也已冲破内关防线,与关内的大西军展开了巷战。一时间,黑石关内杀声震天,火光冲天,双方人马在狭窄的道上激烈厮杀,鲜血染红了青石路面。
张鼐刚刚集结起一支兵马,正准备向后山敌军反扑,却不料明军已从正面攻入。他腹背受敌,麾下将士更是在前后夹击下阵脚大乱。他怒喝一声,挥舞佩刀斩杀几名冲在最前的明军士兵,试图稳住阵脚,但兵败如山倒,混乱的局势已非他一人之力所能挽回。
可有、君念安、惊鸿隐于暗处,看着黑石关内的混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明军已入,张鼐陷入重围,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可有低声道,目光锁定在人群中浴血奋战的张鼐。君念安点头:“此人勇力过人,虽是困兽之斗,却也不可小觑。我们需待他力竭之时,再出手勾魂。”
惊鸿则看向凤凰山方向的骑兵:“这些骑兵倒是意外之喜,不知是何方势力,竟帮了我们大忙。”
“管他是何方势力,”可有眼中寒光一闪,“只要能让张鼐殒命,对我们而言便是好事。”
此时,张鼐已杀得浑身是血,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体力渐渐不支。一名明军将领瞅准机会,从侧面一刀劈来,张鼐躲闪不及,被砍中左臂,佩刀脱手飞出。他怒吼一声,赤手空拳与那将领扭打在一起,却终究寡不敌众,被数名士兵死死按住。
“就是现在!”可有低喝一声,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直扑张鼐而去。就在张鼐被按倒在地,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他的魂魄被一股无形之力从体内抽出,正是可有三人出手了。他们裹挟着张鼐的魂魄,迅速脱离战场,朝着枉死城方向飞去。
而黑石关内,失去主将的大西军彻底崩溃,大西王见大势已去,带着残部仓皇逃窜,躲进了凤凰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