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盛看着周围没人,他猛的一伸手,从栏笼里抓起了一只小猪。
它实在是太脏了,明明还这么小,身上的粪便、泥水和污垢就像是烙印在了身上一样,一面能感觉到它还没有长大的皮肤的柔软和松嫩,一面又能感觉到一种只有在大猪身上才能感觉到的肮脏定型的邋遢感。
这小猪出奇的重,提在黄盛手中,竟起码有几百公斤的样子。
小猪疯狂的踢腿挣扎着,口中发出了令人心中戾气横生的尖锐叫声。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不是黄盛的幻觉,他仿佛看到了有一个人似乎正被他提着耳朵,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
然而自己稍微一集中精力,这种感觉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这小猪抗争的程度太夸张了,感觉到不对劲的黄盛只好把它重新丢进栏笼里。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本以为这小猪会避开自己。
却没想到回到栏笼里的小猪,竟然对着自己急吼吼的叫了几声,主动贴了过来,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随后他又见到小猪和其他同伴一样,开始在地上、栏杆以及同伴的身上疯狂的蹭了起来。
黄盛实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为了不耽误时间,他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栏笼,又往其他的栏笼走去,准备查看完所有圈舍。
只是随着他的走动和观察,却发现越往后面的栏笼,仿佛还没有一开始看到的有意思了。
肮脏的圈舍里,肥大无比的泥猪们趴在地上,躺在地上,或者在泥粪里打滚。
它们越来越和真正的猪没有任何区别,体型和臃肿的尺寸也变得越来越夸张。
直到黄盛最后看到了一个圈舍里,足足关押着数头像大象那么大的猪时,整个人不由都惊了。
他不是惊讶于有这么大的猪。
而是很显然,这种尺寸完全超纲的猪,很可能就是由一开始很正常的小猪长成的。
黄盛突然想起来一个叫年猪的东西。
这是当初他第一次去荒祠时,在石姥村里听到的一个名词,这也是石姥村当时的主要肉食。
真正的“肥猪赛大象”,一只就有几千斤重,估摸着是当时石姥村的重要肉食来源。
现在就不知道了,随着自己的投资外加姥姥的奋发图强,石姥村正在变得越来越富强。
“这玩意不会就是年猪吧,到时候被送去石姥村?”
黄盛整个人都有点麻,他忍不住往后退,剩下的圈舍栏笼也不打算再去看了。
操蛋的,这一波什么重要信息都没有拿到,所以单耳屠宰场里的关键信息到底在哪儿?
而就在这个时候,勿忘我突然给他发来了一道极为短促的信息,信息内容是屠夫发现它了,勿忘我已经逃走躲了起来。
就在黄盛快要离开圈舍的时候,屠夫脚步匆匆,沿途犹如掀起一道腥风一般,大踏步的走了过来,寻找自己。
对方之前对自己平和的态度,此时要变得生硬了许多,见到黄盛自己出来以后,便催促对方前往吃酒吃肉。
黄盛拿出一个拥有去味效果的小道具,将身上沾染的圈舍里的臭味去除掉,这玩意不弄掉的话,就像是粘在皮肤上一样恶心。
还是那个凉亭里,屠夫来了以后,当场就开始大快朵颐。
黄盛有心想拦,防止对方过快的进入第二人格阶段,但却苦于没有任何理由,只好也跟着吃吃喝喝。
没准第一阶段不行,第二阶段的屠夫能爆料出什么信息来呢?
屠夫吃东西的速度一开始还比较克制。
但越往后速度就越快,特别是在吃到猪耳朵、猪头肉的时候,不仅吃的津津有味,而且它还像和嘴巴里这些东西有什么仇恨一样,咬的格外用力,咀嚼的声音响亮而沉闷。
随着他不断的进食,屠夫的状态也在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黄盛由于一直都在和对方有一言没一语的搭着话,可以明显的感觉出,对方的神志、理智正在渐渐变得混乱。
特别是逻辑能力,正在变得一团糟。
屠夫一会儿哭,说自己手上沾染了太多的鲜血。
一会儿又哈哈大笑,大声的吼道:“就是应该杀,把它们全都杀光,我才是对的!”
一会儿他仿佛忘记了黄盛的身份,冷冷的询问他是谁。
还没等黄盛回复,对方却突然又想起来一样,甚至对黄盛的身份还了解的不少,知道了一些正常情况下对方根本不会知道的事。
“呵呵,来单耳屠宰场,你是为了来寻找什么秘密或者信息的吧?”
“说说看,你想知道什么?”
“放心,我们一起喝过酒,就是酒友的关系了,你的忙,我一定帮!”
屠夫拽着黄盛的领口,不断的询问。
即便黄盛一再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目的,然而这个状态的屠夫根本就不相信,对方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促着自己开口。
黄盛想了想,把这事直接告诉屠夫不知道会怎样,搞不好对方真会帮助他呢。
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得太多了。
黄盛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以后,屠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又一脸奇怪的看着他,询问他是谁,从什么地方来,待在自己的家中干什么。
看着此时又在暴饮暴食的屠夫,黄盛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从圈舍里获取不到什么信息,这屠夫现在更是三言不搭两噶,根本没法交流。
黄盛打算亲自去对方居住的地方找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然而他的后领口又被屠夫拎乱起来,屠夫一边大口喷着酒气,一边把他随手一丢,哈哈一笑:“这么着急走干什么,我告诉你,一会儿我会给你看很有趣的东西。”
“现在嘛,你陪我打打,松松筋骨吧。”
屠夫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随着黄盛被猛的推开,屠夫取出来自己腰下的屠宰刀,一道刀光向着黄盛身上的上中下 三处要害杀来!
这把屠宰刀锋利的可怕。
黄盛下意识拿出一件金色防具准备稍微抵挡一下,却看到金色防具顺手便被这屠宰刀一刀削开,没有任何的阻塞。
屠夫的身影开始变大,其手中的屠宰刀也舞的跟暴风一样。
黄盛不敢和对方硬拼,因为他不想再招来青色手指的惩罚。
然而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屠夫的打斗声音明显超过那个尺度了,特别是对方的吼叫,也根本就没有一丝收敛的样子。
屠夫的近身战斗,特别是形影不离的走位十分难缠,黄盛一时之间想尽各种办法退阻或者硬接,两者战斗纠缠的分贝数早就超过60,却一直没有再见到惩罚的到来了。
屠夫的战斗速度越来越快,展现出的技巧也仿佛是几何倍数的增加,从一开始黄盛的被动防御,到现在甚至需要连滚带爬才能勉强避开它的攻击。
哗,哗,哗一道道刀光如同瀑布倒挂,又如江河翻卷,屠夫又一记刀法施展出来,彻底将黄盛的退路堵死。
黄盛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去想天劫不天劫,他一把拿出破晓神锋,砰砰两枪对接招架,却没能将对方逼退,自己反倒是一直在向后挪动。
接下来,双方便是一场酣畅淋漓、腥风血雨一般的疯狂交手。
黄盛一度被压制的几乎被对方摁在地上揍,他身上的模样、身上的状态惨兮兮的,再不复一开始的体面。
黄盛以长枪对短短的屠刀,居然被完全压制在下方,几次稍微挣脱出来,也是因为屠夫自己本身似乎也处于一种极端狂热以至于消耗过度的状态,打一会儿就需要时间稍微喘息一下。
在这样的巨大压力之下,黄盛身上到处都是伤,但是心中的战火也在逐渐的攀升。
他有了一种明悟。
如果说这里是试炼副本的话,那么他此时在做的,怎么就又不是一种试炼过程?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对手,厉害的,更厉害的,招架不住的,靠能量碾压的,靠技术碾压的,都多多少少有一些。
但这个屠夫的情况却很特别,对方身上似乎是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则”,或者说更上一层的“技巧”。
其进退如狼,转退如风,手中屠夫刀怎么看都不是最适合近战的冷兵器,却偏偏在他手中玩出了花。
而自己始终被对方死死压制着,感觉走位怎么也走不对,感觉以前无往而不利的枪术,现在也怎么都被碾压。
对方整个人,仿佛处于一种极度与天、地、宇宙和洪荒相融洽的境界,任何的举动都是对的,圆满的,贯通的,让他无法找出匹敌和抗衡的方法。
“坏了,这屠夫如果第二阶段都这样厉害,一旦让他到了第三阶段,我命休矣!”
其实即便是这个时候,黄盛都已经在想退路了,他想逃跑了。
跟对方打完全透不过气来,对方越战越勇,自己却关心则乱。
可一来他竟然找不到机会,二来这里和自己一开始来的宽窄街道已经不同了,自己此时被神秘强者送到了三十年前的世界,谁知道他乱跑会遭遇什么?
黄盛此时眼睛也有些发红了,有一种压力叫做行将崩溃。
他明明知道屠夫此时的战斗对他来说是一种绝无仅有的、价值极高的对练和试炼。
然而这强度真的有点高了,黄盛感觉自己任何的招数都像是胡打乱打,仿佛小孩子发脾气了胡乱挥舞木剑。
而对方每一个招式,都能让自己被克制的战也不是,退也不是,挡也不是。
这种情况下,他的力气不仅一泻千里,心中也开始越来越烦闷。
就在他觉得实在没办法的话,他必须要直接动用空间能力跳离这里,这次探索单耳屠宰场无奈以失败收场的时候。
就见正疯狂进攻的屠夫,整个人突然定在了原地,刚才一个刹那数次进攻的身形变得静止不动,不再有其他动作。
黄盛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墙根之上。
即便是他坐在地上,都感觉有一股蛮力依旧在和自己疯狂对抗,打的他喘不上气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开始减弱,黄盛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看着前方屠夫的状态,不由脸色一片发白,感觉这次怕是真要出事了。
屠夫从刚猛暴虐的状态,正在变得越来越冷静,整个人和刚才形成了完全不一样的对比。
足足几分钟以后,当院子里的空气都似乎凝结成冰的时候。
“你刚才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信息?”
屠夫冷冷的开口。
他如同一个绝对冷静的刽子手,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黄盛,即便他什么也没有做,黄盛却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气场遭受了惨无人道的碾压,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像是严冬三月的火苗一样,被压制到了极致。
“我……我来找关于烈焰都市的信息。”
黄盛刚才既然已经说过了,此时就不怕说第二遍。
反正是对方自己要问的,那他就答咯,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烈焰都市。”
屠夫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脑海里翻找什么东西。
很快他重新睁开了眼睛:“你太弱了,连我的第二阶段都支撑不住。”
“不过看在你没有死的份儿上,这份信息就交给你吧。”
屠夫从自己的脑门前虚空一抓,随后向着黄盛的头颅方向遥遥一按,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对方的动作顿住,淡淡道:“年纪轻轻,竟然还是个老好人,没有沾上那些让我痛恨的东西。”
“不过谁知道呢。你才做了多少时间的强者,如果有一天欲望无法得到控制,或许你和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区别。”
屠夫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随后大踏步的离开了。
黄盛此时感觉自己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这是一种信息素。
只要他的意识进行碰触,就会得到信息素里面的相关信息。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单耳屠宰场,因此什么都管不上,撒腿就跑。
一直到他离开了屠宰场内部,来到了窄街的街道上。
往常让他感觉诡谲和不喜的窄街,此时此刻给他的感觉就像家园一样,倍感亲切。
靠在街边一个建筑边,长长的喘息了一口气以后,他坐在了地上,需要一点时间来休息一下。
直到过了好几分钟,来往的路人已经有好几个人向他投来了奇怪的,或者带着各种探询意味的目光,黄盛这才用意识触碰那团信息素。
信息素展开,关于烈焰都市的信息猛的涌了出来,灌输到了他的脑海里。